?謝薔急匆匆地跑向水牢。
她竟然把這么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在星海帝國,有三大世襲家族,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朱雀家族,其每一代家主都會生出一對擁有共感能力的雙生子。
而這一代的雙生子,便是身為第三戰(zhàn)區(qū)檢察官的弘闕,和皇帝派給女配的哨兵護衛(wèi)——墨隱。
墨隱被女配扔在水牢里受罰,擁有共感的弘闕會感受到同樣的痛苦,所以小說里他才請了病假,無法親自審問吳棗。
“女配將失去小臂的怒氣發(fā)泄到了墨隱身上,導致他的傷口雪上加霜。緊跟著女配被召回宮,路上和墨隱掉進蟲洞,墨隱因為重傷保護不力,導致女配被蟲族生生咬掉了一只腳!”
嘀咕著劇情,謝薔不禁打了個哆嗦。
她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發(fā)軟的右腳,安慰道,“你放心腳腳,我這就去救你的保鏢!”
謝薔加快了腳步,正要拐彎去走廊深處的水牢,突然,她頭皮一緊,一股濃烈的不祥預感涌上心頭。
蓬松柔軟的白色長發(fā)微微炸毛,她下意識向后退了一步,緊跟著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蒙面人,手里攥著匕首朝她的面門直直刺來!
“啊——!”
謝薔嚇得腳步一個踉蹌,直接跌在了地上,看著那鋒利的匕首兇狠刺來,她認命地抬起左臂,擋在了眼前。
是她大意了,以為吳棗一定會在臥室里刺殺自己,完全沒想過對方可能更換了刺殺地點!
終歸還是走上了和原書一樣的劇情嗎?
難道她變成書里的女配,便注定要失去這條小臂?
謝薔委屈得想哭,又怕激起對方殺人的興奮感,只能死死咬著唇不發(fā)聲。
但預料的痛覺并沒有出現(xiàn)。
她訝異地抬眸,只看到眼前大片的紅色波浪卷發(fā)在微微晃動。
第三戰(zhàn)區(qū)擁有如此亮眼紅發(fā)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弘闕?”
弘闕一槍解決了刺客,回頭看向謝薔,瞬間擰緊了眉,耀金色的雙眸里充滿了厭惡,“晦氣。”
他滿臉寫著:早知道是你,老子就不出來救人了。
謝薔微微尷尬,她爬起來,“謝謝你救了我。”
聽到她道謝,弘闕一副見了鬼的模樣,他低頭踹了一腳刺客,語氣不確定道,“我該不會是燒傻了,出現(xiàn)幻覺了吧?”
謝薔這才發(fā)現(xiàn),弘闕的狀態(tài)很不好。
如瀑布般的紅色卷發(fā)沒有經(jīng)過打理,亂糟糟的鋪灑在后背上,粗紅的長眉不耐地下壓,俊朗桀驁的臉上盡是疲憊的倦色。
那比常人寬闊健壯不少的身軀,被包裹在松垮的黑色睡衣下,胸前露出的大片麥色肌膚透著病態(tài)的緋紅,肌理紋路上沁著一層薄汗,一路凝結成豆大的汗珠滴落至深處。
一瞧便是養(yǎng)病期間聽到呼救聲,強撐著身體跑出來救人。
謝薔立馬給弘闕打上了一個“好人”的標簽。
弘闕似乎有些意識不清,認定了眼前發(fā)生的一切都是幻覺,他抬腳朝著水牢走去。
謝薔連忙跟上去,路過刺客的尸體時,看到地上暈染開的血跡,她心頭微微一顫,連忙收回視線。
沒事的沒事的,這里是小說世界,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努力說服了自己,謝薔加快腳步跟上了弘闕。
弘闕發(fā)現(xiàn)謝薔一直跟著自己,不禁也加快了腳步,嘴里不斷的嘟囔著,“晦氣,太晦氣了,她跟著老子干什么,現(xiàn)實里有病就算了,夢里也這么煩人?”
謝薔:……
她默默跟在弘闕的身后,看著他進了水牢,也跟著走了進去。
水牢內部的空間很大,中央一個圓心巨池內灌滿了冷水,里面不知融合了多少人的血跡和體液,隱隱散發(fā)著腥臭味兒,水池四周更是擺滿了刑罰的工具,堪比十大酷刑現(xiàn)場。
弘闕剛走進去,便蹙緊了眉,哨兵五感敏銳,這種味道顯然難以入鼻,更別說他和墨隱擁有共感,這種味道相當于是乘了雙倍。
而他現(xiàn)在這么難受,都是拜謝薔所賜。
“該死的謝薔!”
弘闕煩躁地抓了抓他那頭蓬松的紅發(fā),咒罵道,“她什么時候能一不小心自己摔死在水牢里?”
謝薔:……
謝薔有些無奈地扶了扶額,告訴自己不要跟病人置氣,這才望向了水牢邊上被鐵鏈吊著的墨隱。
暗灰色的長發(fā)被梳成了高馬尾,額角兩縷長劉海和額前的碎發(fā)遮住了青年的容顏,看不清他長什么樣子,但能從那棱角分明的臉部輪廓看出,此人必定是個大帥哥。
他的雙臂被吊起在鐵鏈上,手腕磨得通紅,黑色無袖的緊身衣早已在鞭打中破爛不堪,和開裂的血肉黏連在一起。他一動不動的垂著頭,若不是胸膛因呼吸在微微晃動,很容易讓人懷疑他已經(jīng)死了。
“被一個除了凈化便一無是處的向導折磨成這樣,可真有你的。”
弘闕坐在水牢邊上,一條腿曲起,單手搭在膝蓋上看著墨隱,不知是在閑聊還是抱怨,“你怎么還是這么窩囊,總歸要受罰,就不能硬氣一些,在受罰前先甩她兩個巴掌解解氣嗎?”
剛跟著坐下來的謝薔:?
甩誰?我嗎?
水牢里,灰發(fā)青年微微抬眸,濕黏的劉海下隱隱露出一雙暗金的狼眸。
他目光無波地望向發(fā)牢騷的弘闕,不知是因為受罰受傷還是本就沉默寡言,他一字未說,只是瞥見謝薔時,目光微微一頓,視線又重新落回到了弘闕身上。
暗金色的狼眸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似是有些不解,為什么弘闕敢當著謝薔的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弘闕發(fā)完牢騷,這才起身,“我回去休息了,明早再來給你送飯。”
他轉身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什么,又折了回來。
謝薔正疑惑他怎么又回來了,就看到弘闕居高臨下的站在自己面前,隨即,那張俊朗不羈的臉上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邪笑。
下一秒,弘闕抬起右腳,一腳揣在了謝薔的胸口上。
“噗通——”謝薔被踹進了渾濁的水池里。
“哈!爽了!”
弘闕大笑著,揚長而去。
“唔、咳咳咳——”猝不及防被踹進水中,謝薔被嗆了好幾口水,她慌亂地去抓水牢邊上的地磚,怎料水池比她想象得要深,像是深淵巨口一般迅速吞沒了她的身體。
謝薔眼里終于浮起懼色,“救、救命——”
弘闕燒得糊涂,根本沒聽見謝薔的呼救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水牢。
謝薔也被水面淹到了鼻腔,她努力回頭去看墨隱,朝他伸出手,希望他能夠救下自己。
可當目光對上他那毫無波瀾的眼睛時,謝薔才意識到,她怎么能寄希望于一個被“她”折磨了一個多月的哨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