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見弘闕臉色漲紅,渾身都在顫抖,謝薔不由摸了摸鼻尖。
不就是喊了聲大紅嘛,至于氣成這樣嗎?
他應該不會一氣之下揍自己一拳吧?
偷偷瞥了眼弘闕沙包大的拳頭,謝薔趕緊轉移了話題,“對啦,你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就,就是問問你,怎么突然把墨隱放出來了。”
弘闕來的路上,本來想的是氣勢沖沖地質問她有何目的,順便警告她一聲不要欺負人欺負得太過分。
可看著謝薔那雙水亮可愛的眸子一眨一眨的,他的聲音便控制不住地軟下來,“你是不是又想耍什么把戲?墨隱是老實人,你別欺負他,有什么沖我來就是了。”
“我以后都不會欺負他了。”
謝薔搖搖頭,“你們擁有共感,他受罰你也不好受吧,我昨天看到你病得很嚴重,都犯迷糊了。”
她的話,落在弘闕耳朵里,卻是變成了另一種意思。
我昨天看到你,所以把墨隱放了。
你病得很嚴重,我很心疼,所以以后都不會欺負墨隱了。
弘闕一臉震驚地看著她。
他知道,謝薔來到戰(zhàn)區(qū)后一直想見自己,為了逼迫他出現(xiàn),才會故意折磨墨隱。
所以,她是因為昨晚終于見到他了,感到心滿意足了,才把墨隱給放了?
她這是什么意思?
弘闕越想越不對勁,昨天他把謝薔踹進水牢里,謝薔不僅沒有發(fā)火責備他,反而擔心他的病情。
而且,謝薔竟然還給墨隱涂了珍貴的療傷藥膏!
要知道,帝國哨兵數(shù)量眾多,身體的自愈力又強大,即便沒有藥物治療,受傷了忍上幾天的疼痛,也就痊愈了。
只有向導受傷了,才會使用這種能夠麻痹傷口痛覺的治療藥膏,這也導致了這種藥膏產量不多,便是向導都要省著用。
可謝薔一個看不起哨兵的人,竟然會把如此珍貴的藥膏,送給受傷的墨隱使用——
已知她不可能喜歡墨隱。
那么,她該不會是——喜歡自己吧!
弘闕被這個認知嚇到了,他哆哆嗦嗦地問道,“哨兵自愈力強大,根本用不著治療,你為什么要給墨隱用療傷藥膏?”
謝薔歪了歪腦袋,“因為痛啊。”
因為我不想讓你痛啊。
接收到這個答案,弘闕整個人都震在原地,震驚到失語。
完了,謝薔是真的喜歡他!
她想娶他!!!
弘闕滿目驚悚地看著謝薔,只感覺她現(xiàn)在就像一只面帶壞笑的野貓,尖銳的爪子掛在他的衣服上,一下一下往上跳,最后踩在他的頭上。
而后耀武揚威地告訴他:人,你以后就是我的奴隸了。
不!他不要被這個變態(tài)纏上啊!
弘闕腳步踉蹌地后退,瘋狂嘶吼道,“謝薔!別以為咱倆是基因契合伴侶,你就能得到我!我是不會喜歡你這種有變態(tài)癖好的女人的!”
基因契合意味著兩人的匹配度超過了92%,哨兵只要碰一下向導的皮膚,就會渾身發(fā)酥發(fā)軟,狂化值大幅度降低。
若是再多接觸一會兒,不用精神力凈化也足以引發(fā)結合熱,令他失去全部的力氣。
誰知道她這個瘋女人,為了得到他,會不會對他用強啊!
他絕對、絕對不要再出現(xiàn)她面前了!
大門“嘭”地一關,辦公室內,只剩下謝薔腦海里緩緩打了個問號。
他在嘰里咕嚕說什么呢,為什么每個字都她都認識,但是連在一起就聽不懂了?
搖了搖頭,謝薔開始認真思考弘闕剛剛的提議。
她可以先凈化B級哨兵。
等大家慢慢發(fā)現(xiàn)她愿意接納哨兵了,那么A級哨兵自然而然地也會試探地來找她凈化吧?
“很好,那么,開始工作吧!”
謝薔斗志昂揚地打開工作電腦,將塵封已久的掛號通道打開。
小謝醫(yī)生,正式開業(yè)!
……
……
……
傍晚六點。
謝薔雙手交疊,撐在桌面上,小臉神情嚴肅。
今日工作進度:0。
是系統(tǒng)壞了嗎?還是沒有哨兵敢接受她的凈化?
她明明都把預約等級限制在B級了,她又沒欺負過B級哨兵,不至于一個哨兵都不敢來吧?
正失望著,辦公室門突然被敲響,謝薔眼睛一亮,“請進!”
大門打開,蒼九那張精致艷麗的少年臉露了出來,他笑瞇瞇地朝謝薔擺了擺手,“殿下,還沒有結束工作嗎?”
見是蒼九,謝薔頓時露出失望的神色,“是你啊,有事嗎?”
“我來找殿下一起吃飯。”
銀發(fā)少年露出苦惱臉,“不知道為什么,大家好像都不太喜歡我,沒有人愿意跟我一起吃飯。”
“只有殿下愿意陪我。”他眼眸閃亮,帶著期盼的神色,可憐巴巴地望著謝薔,“以后我可以常來找殿下約飯嗎?”
謝薔:……
你確定是沒人愿意跟你一起吃飯,而不是沒人敢和你一起吃飯嗎?
這幾位S級哨兵身邊,似乎都沒什么朋友。
許是因為哨兵階級分明,A級哨兵不敢攀談S級哨兵,S級哨兵也不屑于和A級哨兵交友。
“殿下?”蒼九出聲催促道,“我們去吃飯吧,你不餓嗎?”
肚子不合時宜的咕咕叫了一聲,謝薔摸了摸小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電腦。
算了,不能急于一時。
明天再繼續(xù)吧。
她起身走向蒼九,“那我們走吧。”
……
來到餐廳,謝薔不出意外地又收獲了一批哨兵厭惡的眼神。
她低著頭,盡量縮小存在感,拿著飯夾子開始夾菜。
蒼九掃視了一眼周圍,狹長的狐貍眸微微泛著冷意,接觸到他眼神的哨兵們瞬間感到身體發(fā)寒,匆忙低下了頭。
怎么回事,戰(zhàn)術官為什么要護著那個皇女?
蒼九收回視線,雙手慵懶地抱在后腦勺處,步伐散漫的繼續(xù)跟著謝薔。
落座后,看著謝薔依舊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他微微傾身,小聲道,“殿下若是不喜歡那些人的眼神,我可以讓人把他們都趕出去。”
“嗯?”謝薔抬頭,隨即搖搖頭,“不用啦,他們討厭我很正常,我也不太在意的。”
蒼九支著臉頰,笑瞇瞇地看著她,“那殿下在苦惱什么呢?”
他心里掠過一絲微妙的笑意,一個粗鄙無腦的皇女,能苦惱什么有趣的事情,無非就是如何折磨更多的哨兵吧。
謝薔想了想,把她想給B級哨兵凈化的事情同他說了,“總之,我坐了一下午,都沒有人來。”
蒼九聽完,眉梢抽動了一下:“殿下還真是……敬業(yè)啊。”
不,是真夠蠢的。
蒼九心中輕蔑地評價。
這位皇女殿下,還真是一點馭權之術都不會,不是虐待身為帝國中流砥柱的A級哨兵,就是突然降低身段去凈化普通B級哨兵。
想來是想復刻江清婉的路子,但又拉不下臉面去凈化最低級的哨兵,于是學了個四不像。
他都快要被蠢笑了。
有這樣一個繼承人,帝國看來是要完了。
蒼九心里譏諷著,面上卻依舊笑意盈盈,安慰道,“沒事的殿下,今天才是第一天。”
太沒意思了,真想現(xiàn)在就走人,感覺自己的智商都要被傳染了。
蒼九撥弄著餐盤里的飯菜,感覺無聊到透頂,甚至已經開始后悔,自己為什么要約謝薔吃飯了。
謝薔點了點頭,雖然蒼九沒有給出什么有效的建議,甚至安慰也有些敷衍,但他愿意傾聽自己的煩惱,她就已經很感謝了。
“不過,靠自身去凈化低級哨兵,到底只是飲鴆止渴,想要全面改善哨兵的待遇,還是需要改革向導的工作方式。”謝薔認真地分析道。
蒼九驀地抬頭,眼里掠過一絲意外,“哦?”
有點意思,這位蠢笨如豬的皇女,也會動腦子了?
就是不知道她想出來的改革辦法,會不會又是什么蠢得能讓他發(fā)笑的東西。
“殿下展開說說?”雖然心里不抱期待,但蒼九還是捧場地露出了崇拜好奇的表情。
怎料,謝薔卻不欲多言,拿起筷子準備干飯,“吃飯,我餓了。”
蒼九臉上的笑容一滯。
這人怎么可以聊著聊著就戛然而止呢?
太過分了。
“殿下~”蒼九不依不饒,將漂亮的臉蛋湊過去,清澈又勾人的少年音撒嬌著,“先說再吃嘛!”
“食不言,寢不語。”
謝薔小臉嚴肅道,隨即往嘴里塞了一個小魚干面餅,徹底斷絕了蒼九繼續(xù)問下去的心思。
蒼九目光幽怨地盯著她,咬著筷子控訴道,“殿下真壞。”
但不得不說,他重新被勾起了興趣。
改革向導的工作方式嗎?
我漂亮無腦的皇女殿下啊,你可一定要想出好辦法,不要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