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謝薔站在茶桌前,掃視一圈后,發現只有離謝空最遠的位置,才有一把空余的座椅。
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傲慢,但因那話語和溫軟的聲線,顯得好似在撒嬌一般,”皇兄,我要坐在你旁邊。“
“好。”謝空笑得寵溺,余光瞥到跟過來的完顏禁,眸光不由閃了閃,“完顏財政官,你去將那把椅子搬過來吧。”
其他幾個哨兵不明意味地笑了笑。
謝薔眨了眨眸。
這些哨兵突然笑什么?是在歧視完顏禁嗎?
完顏禁在茶桌前停下腳步,語氣淡薄得沒什么情緒,“皇女,陛下吩咐我們采冬花回去,還是不要耽擱比較好。”
“這有什么的,完顏財政官一個人去采不就好了?”謝空語調微揚,笑吟吟地看著完顏禁,“本殿與皇妹三年未見,自是想念得緊,財政官應該理解我們的兄妹情深,多給我們兄妹二人一些相聚的時間。”
“還是說,你覺得給我皇妹搬椅子是件丟人的事情?”謝空微微一笑,目光宛若藏匿著一把隱形的刀,直直射向完顏禁。
“……”
蛇瞳輕微瞇起,完顏禁不再言語,轉身朝著那把椅子走去。
幾個S級哨兵又輕聲笑起來,他們彼此對視一眼,目光里盛著極為明顯的戲謔,似是在觀賞一場有趣的好戲,渾身皆散發著上流的傲慢與輕視。
而這場好戲的兩位主角,是謝空和完顏禁。
一個流著完整的皇室血脈卻只是A級哨兵,一個只有半截的皇室基因卻是S級哨兵。
謝薔算是看明白了,這幾個S級哨兵,是在把謝空和完顏禁當做play具呢。
她摸了摸下巴,貓眸里閃過了一道精光,繼而出聲道,“皇兄,我才不要他搬!”
聞言,謝空愣了一下,“嗯?為什么?”
謝薔滿眼嫌棄地掃過這些S級哨兵,“這些哨兵臟死了,我才不要讓他們碰我要坐的椅子!皇兄,你去給我搬嘛!”
“這……”謝空完全沒想到,謝薔竟然會讓自己搬椅子。
剛剛他讓完顏禁去搬椅子,明顯是帶著想要羞辱他的成分,如果自己現在去搬了,豈不是也在羞辱自己只能干雜活?
正猶豫,便聽到謝薔不高興道,“皇兄是不愿意嗎?難道你想讓皇妹坐被這些哨兵污染過的椅子?你是真的疼愛我嗎?”
“怎么會,我當然疼愛你了!”謝空連忙道,起身朝著最遠處那把椅子走去,他揮手示意完顏禁讓開,這才拉著椅子放到自己的位置旁,“來,皇妹,坐吧。”
謝薔一屁股坐下,雙腿交疊翹起二郎腿,如同主人般掃過所有人的臉色,“皇兄,你們在聊什么啊。”
“啊,我們就是隨便聊聊。”謝空彎起唇角的弧度,笑得甚是慈兄。
“隨便聊聊?”謝薔不由挑眉,臉上滿是不贊同道,“皇兄,你邀約了幾個S級哨兵在溫室里,就只是隨便聊聊?這也太不務正業了吧,難怪父皇要生下我,讓我繼承皇位!”
謝空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什么?”
“唉,也不怪皇兄,畢竟是A級哨兵,能力跟不上S級在所難免。”謝薔無奈地搖搖頭,繼而抬手拍了拍謝空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雖然皇兄是A級哨兵,天生愚鈍又不善戰,不被父皇所疼愛,也不被大臣們所信賴。花費了一百多年才攢夠了十位S級哨兵為你效力,還是些只能陪聊而不能幫皇兄建樹的無能哨兵……”
“但是沒關系,皇妹愿意包容如此平凡的你。”
謝薔神色憐愛地看著他,“皇兄,你也不要對自己太過自卑,生而為A,不是你的錯。換個想法,完顏禁只是擁有了一小截皇室基因就能成為S級哨兵,而皇兄卻精準地繞過了所有基因成為A級,何嘗不是億萬里挑一呢?”
“噗。”一個坐得最近的哨兵,終于忍不住笑出聲,“我們大皇子殿下,確實是億萬里挑一呢。”
謝空聽得臉色黑沉,他懷疑謝薔是故意的,可偏生謝薔眼神無辜又澄澈,帶著對兄長滿滿的關懷,讓他一時分不清她是心直口快還是有心為之。
“皇妹,”他強撐著笑容,努力溫和道,“皇兄只是在謙虛,實則剛剛是在聊你慶功宴之事。”
“這樣啊。”謝薔微微點頭,“那皇兄會出席我的慶功宴嗎?”
“那是自然啊,那可是你的慶功宴。”謝空理所當然道。
“可是這樣,那些貴族大臣甚至向導們,不會拿皇兄與我比較嗎?甚至可能拿那殘次品與皇兄比較,到時候萬一說話不好聽…”謝薔面目憂愁,語氣心疼道,“父皇也真是的,當初怎么不在皇兄出生的時候掐死你呢,害得皇兄如今要面臨這些處境,簡直太不負責了!”
“噗咳。”
一道笑聲又響起,謝薔抬眸,發現這次笑的是完顏禁。
啊,他終于笑了。
謝空氣得額角爆著青筋,沒辦法對謝薔發火,完顏禁這一笑正好撞到了他的槍口上。
“完顏禁!”他冷聲道,“你是在笑本殿嗎!”
“殿下誤會了。”完顏禁站立在原地,長發披肩,挺直的脊梁讓他看不出絲毫落魄,反倒盡顯貴公子哥般的雅致氣質,“臣只是著涼了。”
“皇兄,你看你又敏感了。”謝薔再次不贊同地看向謝空,“只是笑一聲而已,又沒說什么。你這樣,讓我很擔心慶功宴那天,你會丟臉。”
“雖然我并不在意皇兄有多愚笨,但那到底是我的慶功宴,皇兄丟臉便是我丟臉。”她搖搖頭,語氣充滿了失望,“我已經很是容忍皇兄是A級哨兵了,皇兄也要體諒體諒我啊。”
“謝薔!”謝空聽不下去了,終于大吼道,“我是你皇兄!”
“我知道,你不用這么大聲。”謝薔微微蹙眉,語氣不悅道,“但凡皇兄是S級哨兵,有能力繼承皇位,之前那些覬覦我的哨兵也不會對我如何。我受這些苦,可都是因為皇兄太無能,皇兄怎么還朝我發脾氣呢?”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幾分倦態,“罷了,低級哨兵就是容易控制不住脾氣,我該多體諒皇兄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