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戰區。
容涼聽著光腦里的盲音,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問身旁的融白,“他們幾個現在怎么樣了?”
“森指揮官依舊在外面找人,但沒有消息,弘闕和墨隱一直在試圖感應朱雀槍的位置,虞津說要回趟帝都,已經出發了。”
“罷了,隨他們去吧。我們先將蟲洞剿滅,若到時候還沒找到皇女殿下,就帶著他們去其他戰區找蟲族女皇報仇。”
融白點了點頭。
第六戰區的哨兵們按部就班地開始清剿蟲洞,直到半個月后,第六蟲洞成功被剿滅,大部隊也將轉移到下一個戰區。
“森寂,你現在在哪兒?”
聯系上森寂,容涼立即問道,“我這邊已經結束了,下一個戰區準備去哪里?”
一座極高的冰山巔峰上,金發哨兵看著地上消失的蟲族女皇腳印,幽綠色的虎眸陰郁地抬頭看向天際,“蟲族女皇,已經離開這個星球了。”
容涼身形微微一頓。
蟲族不似人類,它們可以在外太空中裸露生存,亦可借此降臨在任意一個星球上,而星際何其之大,想要在偌大的宇宙里找到蟲族女皇,無異于難于登天。
但,“它還是會優先選擇有族群的地方。”
狡兔三窟,蟲族女皇亦有三洞,均遍布著能夠保護它的蟲王,它怎么可能舍近求遠呢?
“嗯。”森寂垂下滿是黯淡與疲憊的眼睛,聲音縹緲道,“走吧,先去最近的戰區找她。”
雖然已經感應到了彼此鏈接的標記消失,但他還是不愿接受,她真的死了。
他好不容易,才擁有了一個愿意愛他的人。
為何它卻要奪走她。
男人的眼神一絲絲地變得陰鷙狠戾,“蟲族女皇……”
下一次,哪怕是自爆,我也要將你粉身碎骨,帶你一起去地下找她!
……
……
漆黑寂靜的太空之中,蟲族女皇不緊不慢地游蕩著,時而蛙泳,時而蝶泳,時而又仰泳,悠哉游哉好不快活。
它身上的傷口已經痊愈,不僅如此,腹部還肥了幾十圈,某一刻,像是終于抗受不住了般,腹腔被撐得豁然張開了缺口,飛出無數密密麻麻的飛行蟲族。
它們的蟲器發出了凌亂又歡快的噪音,繼而,飛行蟲族們張開翅膀,馱送著蟲族女皇向新的領地而去。
太空很快恢復了寂靜。
降臨到附近一個從未去過的星球后,蟲族女皇正準備窩個新蟲洞生崽子,突然感覺到一陣反胃,在干嘔了一會兒,那種反胃的感覺非但沒有消失,甚至開始燒灼般的痛,惹得它有些心煩氣躁。
終于,它忍不住伸出肢臂塞入喉中,在一陣亂摳后,嘔出了一大團不明膠黏物質。
“噫……”
蟲族女皇嫌棄地看了一眼,肢臂撅起土隨便掩埋了一下,便轉身快速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那粘稠物質被風吹日曬,變得逐漸干巴起來,隨著夜里的狂風被吹起,一路輕快地滾跳下了山坡,最后卡在了某個樹枝之間。
一月后。
山坡下的某座村莊。
“哎,你們聽說了嗎?隔壁村子的人好像被蟲族全吃掉了,哎喲,一個沒活!”
“嘖,我那天就說在山里看到蟲族了,可你們偏不信!”
“那咱們豈不是也危險了?”一個村民忍不住害怕道,“以前可從來沒出現過蟲族啊!”
“哎?對了,咱們村子里不是住了個哨兵嗎?要不讓他去看看?”
“可算了吧,那年輕人看著挺涼薄的,平時都不怎么說話,我每次和他對視,都瘆得慌。”
“那也比蟲族好點吧,走走走,咱們一起去。”
村民們你拉我扯,來到一座小屋前,試探地敲了敲門。
屋門被打開,從中走出一位容貌清冷俊美的男子,男人有著一頭暗藍色的長發,一身看著就價值不菲的絲綢白衣,襯得他修長的身姿分外養眼,燙痕褶皺明顯的黑褲,更是將那雙腿修飾得筆直。
金絲邊框眼鏡下,灰藍色蛇瞳微微下垂,掃視了一圈,便惹得那些村民紛紛后退一步。
“有事?”
村民們面面相覷,少許后,才有人大著膽子說道,“那個,小伙子,聽說最近山上有蟲族出沒,你能去看看嗎?”
本以為他會冷言拒絕,卻見男人淡淡地點了下頭,“未來一個月的柴火,給我添滿。”
“沒問題沒問題!”村民們頓時喜笑顏開,“我們等你好消息!”
完顏禁折身回屋,取了一把銀槍。
在“告發”皇女是假血脈后,他便在謝空的幫助下假死脫離了皇宮,獲得了“自由”。
本想尋一處沒有蟲族的星球安靜度假一番,怎料,蟲族會突然出現在這個不起眼的小星球上。
希望只是零星幾只迷路的蟲族。
完顏禁鎖上屋門,朝著山上走去。
……
山中確實有蟲族的痕跡,而且很多。
完顏禁抬手擰了下眉,正盤算著是繼續調查下去,還是干脆離開這座星球尋找下一個度假點時,突然一陣細微的碎裂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蟲族?
他眼神發冷地轉過身,將銀槍指向了聲音來源,便看到某棵樹上,一個干巴老繭似的東西在微微晃蕩后,掉落在了地上。
“唉喲!”
甚至發出了一道稚嫩的人聲。
完顏禁:?
微微瞇起蛇瞳,他踱步走過去,踹了踹那干巴老繭。
干巴老繭裂開了。
一個赤裸著的白發小女孩從里面爬出來,摸了摸被踹得紅通通的屁股蛋,茫然地看向四周,在與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的藍發男人對視后……
小女孩猛地捂住身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顏禁微微閉眸側了下耳朵,差點被她的聲音給吵到失聰。
雖然眼前的女孩變小了,看起來只有四五歲大,但見過她幼時的模樣,完顏禁還是認出了,這是謝薔。
“謝薔,你怎么回事?”
正疑惑她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還變得這么小,他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兒。
向導的聲音即便再大再尖,因著凈化力的緣故,也不會讓哨兵產生不適,可剛剛謝薔的聲音卻真真切切地吵得他頭疼……
“你失去凈化力了?”男人尖銳細長的蛇瞳打量著她,似是在打量一只弱小無助的老鼠,滿是危險的神色。
謝薔身形微頓,片刻后,她猛地撲到完顏禁身上,張口軟萌地喊道:
“爸爸!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