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禁對上她的視線，心口驟然一跳。
昏暗的夜色下，生氣的她就像是妖魅又野性的貓，卸去了白日里的溫順與乖巧，盡情地將利爪揮舞向踩到招惹她的罪人。
連日的溫存，讓他差點忘了，她不是什么任人蹂躪的小奶貓，而是隨時能夠翻臉、不容逾矩的帝國皇女。
低頭不過是她閑來無事的逗趣，仰頭睥睨才是她的底色。
謝薔抬腳踹開腿邊的藍鱗蛇尾，下巴微抬，“哥哥，你也過去跪著。”
喉嚨微動，完顏禁眸光幽然，在她逐漸不悅蹙眉的神色下，蛇腹終于扭動起來，游停到了蒼九的身旁。
他看向女孩，“這樣可以了么？”
謝薔沒說話，她將軟和的枕頭豎起，墊在身后的床頭背上，隨即懶洋洋地靠上去。
纖細雙臂圈在胸前，她看著男人和少年，語氣輕飄道，“你們兩個就跪在這里好好反省，我沒說停，就一直跪著。”
完顏禁抿緊著唇，如果是單純跪著，他并不會覺得如何，只要她開心，他就算是跪上三天三夜也無妨。
可……
身旁就是狐貍少年握著她的腳踝低.喘，女孩時不時被吸引的目光，讓這段被懲罰的時間變得格外難熬，心底產生的不是對這副荒唐場景的抵觸，反而是對她無法一直望向自己的不甘。
就那么好看么？
想將她的視線奪過來。
指腹劃過絲綢襯衫，一點點地撥開，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腰身兩側的幽藍蛇鱗上游走，冷白的膚色與深藍色的鱗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成功奪走了女孩的視線。
銀發少年不甘落后，狐耳輕輕顫了一下，細碎的鈴鐺聲瞬間吸走謝薔的目光，狐耳上細密的絨毛蹭著她的腳心，令她不得不將全部心神放在他身上，抬腳去踹他的臉。
可迎來的不是少年哨兵的閃躲，而是得寸進尺的舔舐。
男人俊美的面容徹底冷下來，蛇尾飛去挑開二人間的距離，扯破斯文偽裝的他面色陰郁，拳頭朝著少年的嘴唇揮去，“別碰她！”
“那可由不得你。”
蒼九偏開臉躲過，猶如嬌魅的狐貍跪坐在謝薔的腳邊，挑釁笑道，“懲罰期間禁止打架，小心被殿下扇巴掌哦~”
完顏禁伸出的手一頓，下意識看向謝薔。
夜色中女孩的表情依舊漫不經心著，看不出她的真實情緒，又或者，此時此刻展現的正是她真實的情緒，她的視線落向男人，少許后勾了勾唇，“看來哥哥也想學蒼九自己弄？”
男人身軀一顫。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不是詢問，而是命令。
“別讓我等著急了。”
居高臨下的話語，讓男人垂下了身姿，灰藍色的發絲柔順地滑過肩頭，一絲一縷地落向了蛇尾藏有逆鱗之處。
這是一個破冰夜。
又不只是。
……
時間指向午時，但懲罰仍舊沒有結束，一蛇一狐跪在床尾滴水未進，而女孩絲毫沒有喊停的意思。
她悠哉游哉地享用著餐食，翻閱著已經看過的書，連眼神都吝嗇地投來，好似已經忘了兩人的存在。
直到少年的腿跪麻了，朝著謝薔嬌嗔道，“殿下，我的腿好麻。”
“那就休息五分鐘。”謝薔頭也不抬，品著茶淡淡道。
蒼九立馬朝前一撲，趴在柔軟的床被上，蓬松的狐貍尾巴豎在半空中晃悠起來，“殿下還沒消氣嗎？”
謝薔不語，直到完顏禁收起蛇尾，朝著她輕聲道，“妹妹，哥哥錯了。哥哥不該不經你同意，擅自讓蒼九親你。”
謝薔終于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完顏禁，“僅此而已？”
完顏禁微愣，這話是什么意思？
“看來并沒有反省夠。”謝薔又低下頭，指尖翻了一頁書，“提醒一下，我這人不喜歡被欺騙和隱瞞。你們最好趁著這次機會，全都給我吐干凈，否則日后被我查出來，懲罰就不是跪著這么簡單了。”
隱瞞么？
完顏禁下意識以為是宮里的事情，他斟酌了一會兒，才輕聲道，“讓我揭穿你身份的是大皇子，他用假死出宮作為報酬，意圖剝奪你的繼承權。”
謝薔“哦”了一聲，沒什么興致的樣子，“不要說些人盡皆知的事情。”
完顏禁看向蒼九，蒼九聳聳肩，“看我做什么，傻子都能猜出來。”
那他還隱瞞了什么……
“在B3972星球，被偷走的星幣藏在櫥柜上面。”完顏禁暗暗瞥了眼女孩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是我和蒼九一起藏的。”
“澄清一點，我是后到的那個，也沒碰存錢罐。”蒼九連忙舉起雙手解釋道。
謝薔額角輕抽了一下。
果然！她就說么，這兩人辛辛苦苦賺的錢，怎么可能舍得白白便宜一個小偷！
就算不爭錢，也會爭口氣！可偏偏他倆全都放棄了捉人！
不過，她讓兩人坦白的目的，并不在此。
“繼續。”
謝薔放下書，雙手抱臂望著兩人，“比如，就發生在這座星艦上。”
蒼九和完顏禁同時一頓，沉默下來。
少許，“船長拿來的那瓶紅酒其實是我送的？”
“第一天上星艦的時候，你走后，我割了一個哨兵的舌頭？”
不是，都不是。
謝薔有些不耐地敲了敲桌子，“你們真覺得我會在乎這些？”
“我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再不說，我立即讓船長返航。”
完顏禁和蒼九終于慌了一下，兩人對視了一眼。
完顏禁：她知道你故意錯開森寂的星艦了？
蒼九：不可能，她又沒有光腦，而且這種事情看起來更像是碰巧，隨便狡辯一下都十分可信吧！
完顏禁：那還能是什么？
蒼九：該不會是你那事兒暴露了吧？
完顏禁：……
完顏禁正琢磨著自己那事兒至不至于被發現，就看到少年果斷爬起來，指著自己告狀道，“殿下！完顏禁威脅船長不準著陸！其實五天前我們就已經到達第五戰區了！”
完顏禁：！！！
該死的狡詐的狐貍！
謝薔蹭地站起來。
“完顏禁！我就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