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寂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在第五戰區?”
“嗯呢?!敝x薔應了一聲。
光屏內男人的臉龐微微抖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正常,那雙虎眸一瞬不移地盯著光屏內女孩那張熟悉的面頰,唇瓣幾次顫巍地張合,最終咽下了所有的疑問,只說道,“等我?!?/p>
“其實你可以先留在……”謝薔話還沒說完,便被森寂柔聲打斷,“等我,好么?”
謝薔想了想,最終還是點點頭,“好,等你?!?/p>
光屏內男人的臉龐又動了起來,似乎是在轉頭和什么人說話,但因為用的低音波交流,謝薔并不能聽到對話的內容。
不過這么一會兒,她也想起來,“弘闕和墨隱呢?”
森寂回過頭,望向她,“他們去其他戰區找你了?!?/p>
“他們的光腦應該還能用吧?”謝薔低下頭,翻找虞津光腦里面弘闕和墨隱的光腦號。
“嗯……”男人的聲音似乎有些悶。
察覺到他的情緒,謝薔又抬起頭,“怎么了?”
男人抿緊了唇,少許后才沙啞開口,“你的光腦呢?”
“丟了,哈哈。”謝薔笑聲清冽,“你再給我買一個吧?!?/p>
森寂鼻尖一酸,強忍著心中翻滾的情緒,強迫自己別開了視線,“嗯,買100個?!?/p>
“買那么多干嘛?”謝薔感覺有些好笑,“有這么多錢,還不如給我打造一架可以穿越時空的星艦?!?/p>
“100個根本不夠?!鄙糯怪垌?,語氣又沉又柔,“星海帝國一共掌管了234個星球,如果想要在那種情況下聯系到你,每個星球都應該買一套莊園、留一個光腦?!?/p>
“那我豈不是要記下234個莊園地址?”謝薔挑了挑眉。
“不用那么累?!蹦腥说穆曇袈犉饋碛行┯倪h,“我會把所有的莊園都種滿薔薇花,打造為最盛名的薔薇莊園,讓你隨便找個人一問,對方都能答出它在哪兒。”
“噗哈哈哈~”謝薔被逗得貓眸瞇起,笑得十分開懷,“森寂,我快要被你迷倒了。”
女孩的笑聲透過光腦清晰地傳入耳內,可森寂卻笑不出來,只是心頭愈發酸澀,眼眶都跟著紅了起來。
她的軍事光腦是皇宮為她量身打造,除非自己親手解開,否則不可能輕易弄丟。
能弄丟的唯一理由,就是她的手已經不存在了。
森寂完全不敢想象,在被信息素干擾那一段時間里,她究竟遭遇了怎樣的痛苦,甚至手腕單純斷掉都只是最輕的傷害,也許她遭遇的,比那還要嚴重。
可她卻避而不談。
森寂心痛的同時,又是難以自抑的酸苦,對于她不愿意向他訴苦的反應,感到深深的自責。
他在她眼里,似乎并不是一個可以依賴的選擇。
甚至在她心里,他是個無法接納她所有情緒的“外人”。
那么,誰又是那個能被她愿意而去接納的人呢?
“妹妹?”
光腦那邊,突然響起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森寂稍怔,便看到一條明顯屬于男人的手臂,環住了謝薔的胸膛,在將她擁住后往懷里輕柔一帶。
而對方的面容,也從她的臉側逐漸顯現。
完顏禁?
他怎么會在她身旁?
“還沒有打完視頻么?”完顏禁微微收緊手臂,目光溫柔地對著謝薔問道,“那邊的洗澡水已經放好了。”
聞言,森寂心口一悸。
他們的關系,已經進展到那一步了?
完顏禁微微垂眸,在視線落向光屏時,鏡片后那雙盛滿柔情的蛇瞳滿是敵意地豎起,又稍瞬即逝,隨即溢出一抹暗含挑釁的笑容,“森指揮官,她很累,需要休息?!?/p>
森寂靜默著,光屏里,俊美的年輕哨兵宣誓主權般地摟住女孩,修長的指尖像揉貓兒似的輕輕撫著她的頸窩,有意無意地撥開那松動的衣領,展示著里面若隱若現的痕跡。
痕跡的主人是誰,已經顯而易見了。
森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張開口的,“那你先休息吧?!?/p>
完顏禁唇角輕勾了一下,“那我替小薔,多謝森指揮官的貼心了。”
話語中那副男主人的姿態,讓森寂的心臟愈發收緊,酸楚疼脹得厲害,女孩并沒有否認她很疲倦,他也只能強忍著心中的酸苦,聲線沙啞道,“等你休息好,給我打視頻?!?/p>
通話關閉那一刻,森寂看到完顏禁朝著女孩的額角輕輕一吻,而謝薔沒有躲閃的動作,徹底刺痛了他的心。
在他無法保護她的時間里,都是完顏禁在陪著她吧。
所以,她心里又多了一個人。
可森寂無法抱怨,畢竟,是他弄丟了她。
……
謝薔看著被關閉的光腦,眼尾輕輕一動,額角那個輕吻的余溫尚在,她抬手摸了下,抬頭看向完顏禁。
“哥哥開心了?”
她的聲音毫無波動,完顏禁翹起的唇角瞬間抿了回去,“什么?”
謝薔當著他的面,重新撥通了光腦,隨即一邊解開衣領紐扣,一邊朝著浴室的方向走去。
隨著半個白嫩的肩膀露出,她回頭朝著急步追來的男人溫軟一笑,抬手無情地關合上了浴室門,“接下來,該換你不開心了。”
完顏禁僵硬地停在門口,他幾乎瞬間想象出了,浴室里女孩是如何一點點解開羅衣,在和森寂通話的過程中完成這場久別重逢的“沐浴”。
她這是在懲罰他。
懲罰他擅自挑釁森寂的地位。
那個男人在她心里,就這么重要?
完顏禁悵然若失地站在浴室門口,隨著里面的水聲響起,女孩和對方的交談聲也漸漸地傳出來。
他本不該聽的,可內心那種不安感,以及不斷暗暗滋生的妒忌,讓他還是控制不住地貼上門,想要將他們所有的對話全都收入耳中。
“你還沒有跟我說,你想不想我?!?/p>
“我想見到你后,親口告訴你?!?/p>
“嗯哼?是親口,還是親嘴?”
“……親手,可以么?”
隨即是女孩悶不住的撲哧笑聲,明明她已經恢復了凈化力,聲音早已不似從前那般尖銳,可不知為何,那抹笑聲卻格外的刺耳,扎得完顏禁十指連心的那根筋抽疼起來。
好煩。
好想沖進去,把那光腦摔在地上,讓她再也無法朝著那個男人笑。
但理智還是克制住了沖動,指腹在門上留下十道深痕,他握手成拳,收回手朝著休息室外大步走去。
看來,蒼九說得不錯。
如果他們兩人不聯手,那么森寂他們會永遠地壓在他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