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甩了甩酸麻的金屬左臂。碰撞的震蕩感沿著神經接口傳遞上來,帶著一絲新的“觸感”。
他低頭,冰冷的五指緩緩收攏,再張開。新生的力量在金屬骨骼與強化肌肉束間奔涌,如同被馴服的熔巖。
胸口那枚三色交融的熔爐烙印不再狂暴閃爍,而是沉淀下去,如同冷卻的星核,內里蘊含著熔金般熾熱而穩定的光。
“鑰匙核心,還有熔爐……”他低聲重復,聲音嘶啞。
那縷純凈的熔金色能量如同定海神針,牢牢錨定了他體內狂暴沖突的三股力量。
在純凈核心的調和與強制淬煉下,它們被粗暴地揉捏,最終形成一股更加強大,也更加危險的洪流。
第三節基因鎖【神經脈沖】的境界壁壘,在這股洪流的沖刷下,已然穩固如熔金澆筑的堤壩,甚至隱隱觸摸到了更高處那無形的門檻。
林夜熔金色的瞳孔抬起,銳利無比,穿透尚未散盡的煙塵,望向倉庫那扇扭曲變形的合金大門。
轟!
哐當!
大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面猛然撞開,徹底扭曲崩飛,重重砸在內部早已一片狼藉的地面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黑色的潮水瞬間涌入。
裁決之劍的黑曜石衛兵,無聲無息,步伐整齊劃一的一股腦涌入進來。
沉重的合金戰靴踏碎地面的瓦礫,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隨后他們迅速散開,形成嚴密的包圍圈,閃爍著能量過載紅光的槍口齊齊抬起,冰冷的死亡射線精準地鎖定了倉庫內每一個還能站立的身影。
楚刑、林夜、第七隊殘存的每一個人。肅殺的氣場瞬間凍結了空氣。
“放下武器!原地抱頭跪下!違抗者,別怪我們動手!”
為首的黑曜石衛兵隊長,面甲下聲音毫無起伏,卻帶著寒意。
最后一個字落下,如同喪鐘敲響。
數十道高能粒子步槍的充能聲細微而密集地響起,能量核心發出幽幽藍光,將倉庫內映照得一片森然。
疤鼠的咒罵聲卡在喉嚨里,大飛下意識繃緊了身體,小七和猴子臉色更白,互相攙扶的手臂都僵硬了。
鐵頭剛從墻里拔出自己,就被幾道槍口指住要害,只能舉起雙手,一臉憋屈。
蘇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平靜地站在那里,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光芒。
楚刑緩緩轉過身,面對那密密麻麻的槍口。
他臉上最后一絲血色褪去,蒼白得嚇人,肩甲上被腐蝕光束擦過的傷痕還在冒著細微的白煙。
然而,他的腰桿挺得筆直,如同插在廢墟中的一桿不屈戰旗。猩紅的義眼掃過每一個黑曜石衛兵,最終落在為首的隊長身上,那目光雖然疲憊,卻燃燒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裁決之劍?”楚刑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槍械充能的嗡鳴。
“什么時候,輪到你們在鐵幕死營的營區里,對我的兵發號施令了?”
“奉特使令!”衛兵隊長冰冷的電子音毫無波瀾,“第七隊林夜,于營區內失控暴走,造成嚴重破壞及人員傷亡!所有相關人等,即刻收押!隔離審查!反抗即視為叛變!”
他的槍口,微微調整角度,更加明確地指向了楚刑身后的林夜,“目標林夜,危險等級已提升至最高級,必須立刻控制!”
“失控?傷亡?”楚刑嗤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了嘲諷與壓抑的怒火。
“睜開你們的眼睛看清楚!這里是遭受了外部襲擊!星源集團的黑爪殺手!還有那個叛徒!”
他猛地抬手,指向角落里那個被混亂風暴沖擊后,此刻正掙扎著想爬起來的黑曜石衛兵。
正是之前被銅鷹精神控制,想反戈一擊的那個!
“是他!在勾結外敵!襲擊死營軍官!證據確鑿!你們裁決之劍的眼睛,是瞎了嗎?!”
被指證的叛徒衛兵身體猛地一僵,面甲下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裁決衛兵隊長的槍口紋絲不動,聲音依舊冰冷:“指控與證據,將在隔離審查期間提交裁決法庭判定。現在,執行命令!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趴下!”
包圍圈驟然收緊了一步。黑曜石衛兵們同時向前踏出一步,整齊劃一,如同鋼鐵城墻推進。
槍口能量光芒更盛,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一觸即發!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肅殺對峙中,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冰棱,刺破了凝固的空氣:
“想讓我趴下?”
煙塵中心,林夜緩緩抬起了頭。他熔金色的瞳孔不再是狂暴燃燒的火焰,而是沉淀為一種極致冰冷的銳利光澤。
那光芒穿透空間,精準地釘死在裁決衛兵隊長的面甲上,帶著新生的力量淬煉后的冰冷與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他踏前一步,金屬左臂自然垂落,幽藍的能量回路在臂甲上無聲流淌,與胸口那深邃的熔爐烙印隱隱呼應。
右手指尖微微抬起,指向包圍圈外某個方向,那里是倉庫被銅鷹撞開的巨大破洞,更遠處,是營區主體建筑的方向。
“看清楚了。”林夜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失控’的源頭,在那里。”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轟隆隆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來自地底深淵的恐怖巨響,猛地從營區深處炸開!
地面劇烈地晃動起來!倉庫頂棚簌簌落下更多灰塵和碎屑!
緊接著,刺耳的、完全不同于裁決之劍警報的尖銳蜂鳴,如同無數鋼針扎進大腦。
響徹整個鐵幕死營上空!那是最高級別的蟲族入侵警報!
紅色的旋轉光柱瞬間撕裂了營區的照明,將一切都染上不祥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