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頭鄭國亮當場就急了,自己挨了揍,自家大哥不說幫忙找回場子,怎么還當著自己的面拉攏起對方了?
這他娘的和當自己自己的面弄自己老婆有啥區別?
鄭國亮委屈巴巴的看著自己大哥:“哥……”
“閉嘴!”
王老虎瞪了他一眼,繼續道:“只要你跟我混,以后你姐就是我王老虎的妹妹,沒人敢欺負她!”
“一個月一千?真的假的?”
陳滿頓時有些心動,他來莞市不就是來掙錢的嗎?
正猶豫著要不要答應,身后的蘇柔卻拽了拽他。
“不許答應!”
“姐,一個月一千多呢!”
陳滿有些不爽,一個月以前,一年就一萬多塊,再加上王老虎說的紅包,豈不是發財了?
“這些人都是川蜀幫的!他們黃賭毒什么犯法的事都碰,你不怕吃槍子啊!”
蘇柔有些急了,她看出來這小子是真的動心了。
陳滿撇撇嘴:“他們做他們的,跟我有什么關系?我不碰這些不就好了?”
“你!你要是敢答應,以后就別再和我聯系了!”
蘇柔甩開他的手,直接撂下了狠話。
“姐,你先別急,我問問看他要我去干什么。”
陳滿抓住蘇柔的手,朝著王老虎不死心的問道:“那個,虎爺,我去了以后主要干什么?”
王老虎笑瞇瞇的看著陳滿,十分爽快道:“主要是給我看場子,場子里要是有人搗亂,你就幫我把人擺平。每擺平一件事,就有一個紅包,打底五百塊!”
晃了晃蘇柔的手,陳滿眉飛色舞:“姐,你聽到了沒?不是干犯法的事情,就是幫人看場子,當打手!”
陳滿真的心動了,這不比進廠里在流水線上苦哈哈的掙錢強多了?
“陳滿!我說的不夠清楚嗎?你要是敢答應,以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蘇柔甩開他的手,臉色冰冷。
她知道陳滿這個年紀對很多事情都很懵懂,對社會和人心的險惡更是不了解。
可她知道啊!
在莞市這些年,她見過的人,見過的事非常多。
就拿自己這份服務員的工作來說,很多和她同一時期做服務員的小姐妹一開始也信誓旦旦的表示不會下海當小姐。
結果呢?
當時同一時期進來的一批服務員,一共二十個,現在只剩下她和周眉兩個人還在做服務員。
而其他的服務員,基本全都當小姐去了。
身處這種環境,即使你不想墮落,也會有人拉你下水。
哪怕是她自己,好幾次都差點被人拉下了水,要不是和周眉兩個人互相鼓勵,她覺得自己恐怕也做了小姐。
一旦下了海,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了。
客人要你喝酒你就得喝,客人要你抽煙你就得抽。
客人在煙里放點上癮的小玩意,你防得住嗎?
蘇柔清楚的記得曾經和自己關系最好的一個小姐妹,在守不住誘惑下海之后染上了毒癮。
為了能夠一直吸,瘋狂接客,什么客人都接,什么變態的事情都干。
最后渾身流膿孤獨死在出租屋里,人都發臭腐爛了。
老家父母知道她當小姐以后,更是連來收尸都不肯,只能一把火燒了找了個亂葬崗草草掩埋。
蘇柔不希望某一天看到陳滿也慘死街頭,更不想給他收尸。
陳滿自然不理解蘇柔的苦心,或者說現在的他腦子里只想搞錢。
可面對蘇柔的決絕,他也只能放棄。
“虎爺,能讓我考慮兩天嗎?我順便說服我姐,你也看到了,她不答應。”
王老虎眼中閃過一絲冷芒,臉上依舊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當然可以。”
“那我就先帶我姐回家了。”
陳滿拉著蘇柔,繞過王老虎他們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陳滿回頭看了一眼王老虎,確定他沒有追上來的意思后,他加快了腳步。
泡面頭鄭國亮急了:“哥,就這么讓他走了?這小子是有兩下子,可他打了我,還打傷了兄弟們……”
“閉嘴!你懂個屁!”
王老虎劈頭給了他一巴掌,沉著臉道:“最近湘幫的人不安穩,他們手下有個從滄州請來的高手。這小子身手不錯,把他拉攏過來,回頭讓他去對付那個高手。”
鄭國亮似懂非懂,皺著眉疑惑道:“要是他搞定湘幫的那個高手怎么辦?”
“要是能搞定湘幫的高手,有這實力,我一個月給他開五千塊又能怎么樣?”王老虎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緊接著冷笑道:“可他要是搞不定那個高手,被人打死了,我不過虧個千把塊而已。橫豎都是我賺!”
“哥,你真聰明,要不怎么你是堂主,我只能跟你后面混呢?”
鄭國亮也聽不明白里面的彎彎繞,他只知道自己表哥不會給自己虧吃。
…………
一口氣走出好遠,陳滿才再次回頭。
確定王老虎等人沒有追來,他才松了一口氣。
“王老虎他們沒追來嗎?”
蘇柔連頭都不敢回,臉色煞白,顯然被嚇得不輕。
陳滿搖搖頭,摸出煙點上,他猛抽了一口煙。
在尼古丁的作用下,他迅速的從那種熱血上頭的狀態冷靜下來。
“你還有心思抽煙!”
蘇柔劈手就要去奪陳滿手里的煙,怒視著他訓斥道:“為什么你剛剛不直接拒絕王老虎?說什么考慮考慮,你就那么想要錢嗎?想要錢你跟我去夜總會當男公關去!”
陳滿躲開她的手,沉著臉抽煙不說話。
等蘇柔將心里的恐懼和不滿發泄出來后,他才吐著煙圈反問道:“說完了嗎?”
“說完了!”
蘇柔板著臉,側過頭不去看他。
“你說完了就到我了。”
陳滿嗤笑一聲,譏諷道:“你以為王老虎那種人被我當面拒絕會放我們離開?虧你還在莞市混了這么久,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蘇柔臉一紅,才知道自己誤會了陳滿,但她卻拉不下臉來道歉,而是硬頂道:“那你不會說嗎?你不說我怎么知道?”
陳滿張了張嘴,他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別妄圖和女人講道理。
見他不說話,蘇柔哼了一聲:“哼!不說話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讓我出丑!”
陳滿吐出一口煙冷笑道:“對,都是我故意的,是我故意讓你去夜總會上班,是我故意讓泡面頭糾纏你,也是我故意把泡面頭他們打了一頓!”
“你!”
蘇柔氣結,雙手抱著胸頭也不抬就往前走。
陳滿卻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意思,追上去繼續碎嘴子:“說話啊,你不是很喜歡說嗎?怎么不說話了?今天要不是我回來,你覺得你是什么下場?”
他越說越起勁,蘇柔越聽越委屈。
等到陳滿發現她在掉眼淚的時候,才驚覺自己好像說的有點過頭了。
看著蘇柔淚眼婆娑我見猶憐的模樣,陳滿頭皮發麻。
他這人屬驢子的,犟的不行,別人要和他來硬的,他能比你還硬,硬到你怕。
可偏偏他就怕別人來軟的,尤其現在蘇柔默默垂淚的模樣,他看著就一陣著急上火。
“嫂……姐,你咋了,說話啊!”
眼見蘇柔理都不理自己,他是真的怕了。
伸手去拉住蘇柔,卻被蘇柔直接掙脫了。
其實他想抓住蘇柔的手不要太簡單,可他怕弄傷蘇柔,根本不敢用力。
猶豫了一下,他咬咬牙一把將蘇柔給緊緊摟入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