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滿躲在坡下的樹后,側(cè)著身子注視著閃著警燈的車在自己身邊飛馳而過。
一直等到“威武威武”的聲音逐漸聽不見,陳滿才松了一口氣。
感覺后背涼絲絲的,伸手一摸,衣服已經(jīng)被冷汗給打濕了。
“媽的!真倒霉!”
陳滿重新將包拎起來,朝著遠(yuǎn)處看去,盤山路上依稀能夠看到偶爾閃過的紅藍(lán)燈光。
希望東哥能跑掉吧!
搖搖頭,陳滿借著天上的月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按照劉振東說的往東走,一路走到天蒙蒙亮,陳滿總算看到不遠(yuǎn)處閃著零星閃爍燈光的小漁村。
小跑兩步跑出樹林,陳滿全身上下到處都是被樹枝灌木劃破的傷痕。
“咕嚕!”
肚子一陣叫喚,陳滿拎著包朝小漁村靠近。
他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環(huán)境,嘗試著找到最像醬爆的那個人。
只是他越靠近漁村,心里的不安感就越強(qiáng)烈。
他總感覺有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這漁村的人都不用起來的嗎?
也太安靜了。
隨著越來越近,陳滿心中的不安幾乎要跳出來。
之前在樹林里看到的閃爍燈光也消失不見。
黑漆漆一片的小漁村,就像是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猛獸。
等待著獵物進(jìn)入。
他感覺黑暗中仿佛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海風(fēng)吹來大海的咸腥和一股淡淡的煙味。
陳滿悚然而驚,果斷拎著包就往樹林里鉆。
他剛跑沒兩步,幾束強(qiáng)光就朝著他打了過來。
“站住!我們是莞市警方,立刻站住投降!”
聽到身后喇叭傳來的聲音,陳滿幾乎用出了吃奶的力氣往前跑。
他媽的!
果然有問題!
陳滿破口大罵,要是剛剛自己真的進(jìn)了漁村,現(xiàn)在怕是已經(jīng)成了階下囚。
鉆進(jìn)樹林后,那強(qiáng)光被樹林所吞噬后,陳滿才感覺那股被窺視的感覺消失不見。
他絲毫不敢放松,循著來時候的記憶在樹林里穿行。
由于跑得太快,身上不斷有火辣辣的感覺傳來,可他卻無暇顧及這些。
不能被抓住!
千萬不能被抓住!
哪怕腳下已經(jīng)像是灌了鉛,他也不敢放松腳步。
可這畢竟不是老家的樹林,陳滿跑著跑著還是迷失了方向。
他依稀記得城中村的方向是在東北方向,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勉強(qiáng)分辨了一下方位,繼續(xù)埋頭跑路。
…………
陳滿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從天還沒亮一直跑到日照當(dāng)空,才從大嶺山跑了出來。
毒辣的太陽曬在身上,陳滿卻絲毫沒有疲憊的感覺。
他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沒有條子后,低著頭朝著城中村走去。
好在莞市的外來人口很多,城中村這種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外地來打工的人更多。
他拎著兩個大旅行包的樣子看上去并不是很突兀。
靠近城中村,路口忽然走出了一個巡邏的警察正對著來來往往可疑的農(nóng)民工盤查。
陳滿低著頭,快步從巡警旁邊走過去。
但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每一個路口都有巡警在盤查。
哪怕自己農(nóng)民工的模樣在人群中并不顯眼,可萬一被巡警攔住,只要檢查自己的包,絕對就完蛋。
把包丟掉?
低頭看了一眼已經(jīng)被樹枝劃得破破爛爛的旅行包,陳滿生出了幾分沖動。
可真丟掉,陳滿又有點不甘心。
一方面是因為這是劉振東的貨,雖然劉振東之前說遇到緊急情況把貨丟了自己跑就行。
可他覺得自己拿了劉振東的錢,就有義務(wù)保護(hù)好這些貨。
另一方面則是他心里那點兒私心——與其丟掉,還不如留著自己賣掉。
小漁村顯然已經(jīng)被警方給一窩端掉了,劉振東現(xiàn)在什么情況還不知道。
萬一劉振東也被抓了,這貨不就成了無主之物?
一條煙哪怕便宜點賣個八九十塊,這兩百多條煙也是一萬多的巨款!
有了這筆錢,不但能夠把蘇柔墊付的醫(yī)藥費全部還掉,還能剩下不少寄給家里!
咬咬牙,陳滿直接鉆進(jìn)了一旁的巷子里。
埋頭走了幾步,一抬頭卻發(fā)現(xiàn)前面巷子盡頭的出口有個正背對著自己的巡警。
“老板,買頂帽子。”
從懷里摸了一張老人頭丟給老板,順手在雜貨鋪的貨架上拿了一頂帽子戴在頭上,他轉(zhuǎn)過身就準(zhǔn)備原路返回。
可一轉(zhuǎn)身,進(jìn)來的巷子口也有個巡警進(jìn)來了。
好在巷子四通八達(dá),到處都是入口和出口,陳滿直接朝著雜貨店對面的巷子口走去。
“小伙子,等一下!我找你錢!”
老板拿著老人頭,走出雜貨鋪喊道
“不用!”
陳滿壓低帽檐,加快了腳步。
“前面的小同志,你等一下!”
巡警察覺到陳滿的異常,開口喊道。
陳滿心里一緊,他這兩個包里都是走水來的香煙,哪里敢停下來。
裝做沒聽見,快步走進(jìn)另一條巷子后,直接小跑了起來。
“站住!我讓你站住,聽見沒有!”
巡警見狀當(dāng)即大聲喊了起來,一邊喊一邊朝他追去。
草!
陳滿心里那叫一個郁悶,這老板也太實誠了一點,給他一百塊還找個蛋的錢啊!
聽到身后雜亂的腳步,陳滿直接甩開了大步狂奔。
但老天似乎在和他開玩笑,陳滿還沒跑多遠(yuǎn),迎面就又看到了巡警。
“這人有問題!別讓他跑了!”
身后追趕的巡警看到同事立刻示意。
“站住!不許跑!”
不跑是傻逼!
陳滿罵了一句,轉(zhuǎn)頭又鉆進(jìn)了另一個巷子口。
“這狗東西跑得真快!”
最開始追陳滿的巡警眼看追不上,罵罵咧咧地停下腳步,拿起了對講機(jī)。
“呼叫支援,呼叫支援!城中村疑似發(fā)現(xiàn)嫌犯,請封鎖所有巷子出口!”
陳滿拎著包在巷子里到處逃竄,但隨著巡邏力量的收縮,他能跑的地方越來越少。
好幾次都差點被巡警給抓到,不過他硬是靠著一雙在老家練就的鐵腳板,險之又險地跑了出去。
但他很清楚,這樣跑下去,被抓到只是時間的問題。
陳滿心里有些絕望,更讓他絕望的是又餓又渴的情況下,他的體力越來越少。
在這種情緒下,他甚至生出一股自暴自棄的沖動。
就算被抓了,大不了做幾年牢,又不是不能出來了。
可一想到老爹老娘,陳滿就不甘心。
埋頭跑路的陳滿忽然感覺自己撞到了什么人。
“呀!”
一聲驚呼響起,陳滿感覺聲音有點熟悉。
抬頭一看,竟然是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