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滿怔了怔,他想到了昨晚駕車引開條子的劉振東。
在他看來,劉振東確實是個好大哥。
為人爽快又大方,關鍵是沒有什么架子。
他有個同學在老家的鎮子上和一個大哥混,但那個大哥陳滿非常看不起。
扣扣索索不說,還事兒特別多。
帶著小弟出去辦事,完事連包煙都不發,而是每個小弟散兩根煙就打發了。
最讓陳滿覺得操蛋的是偏偏他的那些小弟還覺得能給大哥辦事非常榮幸。
報酬?大哥都親自給散煙了,還要什么報酬?
相比之下,劉振東見面就給錢,而且還把貨都給自己帶著。
這樣的好大哥可不好找啊!
也不知道東哥昨晚有沒有跑掉,希望他沒事吧!
要是被抓到了,哪怕劉振東有關系,恐怕也得在牢里待好些年。
沒了劉振東罩著,卓君那小子會不會出事?
“你還沒跟我說為什么條子會抓你呢!”
走在前頭的李娜忽然問了一句。
陳滿想了想,覺得自己也沒必要隱瞞。
畢竟剛剛李娜還幫著自己躲過了條子的追查,而且她雖然騙過自己一次,但卻是個好人。
“所以你拎著的包里全都是走水來的煙?”
陳滿點點頭,心里忍不住嘆息。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以前讀書的時候不覺得,總覺得錢這玩意臟手還臟心。
哪有兄弟義氣來得重要?
可為了兄弟義氣的人,過得似乎都不太好。
反而那些不講義氣的,活得非常滋潤。
“這些水貨你打算怎么辦?”
“和你有什么關系?”
陳滿忽然警惕了起來,手中這兩大包香煙是他的希望。
在被條子追得如同喪家之犬的時候他都沒有丟,他不允許李娜覬覦。
李娜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你該不會以為你這些煙都能賣出去吧?在莞市,這些賺錢的偏門都是有人管的。你一個生人冒冒失失去賣,不怕被人砍死?”
“那是我自己的事!”
“懶得管你!”
大概是生氣了,在說完這句話之后,李娜就陷入了沉默。
陳滿狀態很差,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有心想道歉,又覺得自己好像沒做錯什么。
通道里只剩下兩個人的腳步,沙沙作響。
通道并不是直線,而是七繞八繞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了隱約的亮光。
走近了陳滿才發現自己并沒有走出地下,而是從一個通道里進入了另一個更廣闊的地下空間。
有心想問問李娜這是哪里,可看她一言不發的模樣,陳滿撇撇嘴也不問。
悶頭又走了很久,李娜忽然停下腳步,陳滿猝不及防差點撞上去。
“到了。”
站在一扇厚重的鐵門邊上,李娜再次開口。
“到了?外面是哪里?”
“外面是市郊,離我那里不遠。”
頓了頓,李娜又道:“最近這段時間你最好別回城中村那邊,我估計條子要搜幾天。”
陳滿頓時急了,蘇柔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一旦自己太久沒回去的話,蘇柔得多著急?
可他又清楚李娜說的是事實,自己偷偷跑回去被抓沒什么。
可要是連累了蘇柔,他怎么好意思?
“可我不回去的話,我也沒地方去啊!”
李娜看了看他,咬著嘴唇猶豫了片刻:“你要是真沒有地方去的話,可以先去我那里躲一段時間。”
陳滿有些意外,自己剛剛的態度可算不上好,這女人竟然還愿意幫自己?
“你……為什么要幫我?”
李娜撩了撩頭發,目光溫柔地看著他:“之前騙了你,你還愿意給我那么多錢,算是報答你吧!”
這個回答陳滿自然不相信的,真要報答的話,之前幫自己躲過條子就已經報答過了。
沉默了幾秒鐘,陳滿笑著道:“李娜,謝謝你。”
…………
時隔多日,再次來到李娜家里,這里的時光仿佛被凝固住了。
虎頭虎腦的陽仔看到他很是好奇:“北佬,你怎么這么慘?被人追殺啦?”
“差不多吧!不過是被條子追的。”
陳滿苦笑一聲,他對這個虎頭虎腦的陽仔還是很有好感的。
他能感覺到,這個院子里所有的小家伙們,對自己都沒有任何的惡意。
“我丟!北佬,你是不是吹水啊!”
陽仔撇撇嘴,完全不相信陳滿的話。
阿水和阿正看到被帶回來的陳滿,疑惑地看著李娜,打起了手語。
李娜用手語回答著他們,阿水和阿正點點頭,朝陳滿笑了起來。
“陽仔,去把藥箱拿來。”
進了院子,李娜對陽仔吩咐了一聲。
陽仔朝陳滿做了個鬼臉,小跑著進了屋子。
阿水和阿正給陳滿搬來了一張躺椅,李娜示意他躺下去。
“我站著就行。”
陳滿臉上幾乎沒有血色,慘白慘白的,但卻搖頭拒絕。
“把衣服脫了,躺下去!”
李娜的脾氣大概是上來了,語氣不善。
“真不用,這都是一些皮外傷。”
“皮外傷?你看看你自己的大腿!”
李娜冷笑著指了指他的大腿。
陳滿低頭看去,這才發現大腿上扎了一根直徑半厘米的樹枝。
深藍色的短褲早就被血給染的發黑。
陳滿一陣后怕,這要是扎得再歪一點,不是扎破動脈就是要變太監。
之前神經一直處于緊繃的狀態還沒有感覺,現在被李娜這么一說,渾身上下到處都疼。
可讓自己在一個女人面前脫衣服,陳滿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見陳滿站在原地不動,李娜對一旁的阿水和阿正打了個手語。
阿正和阿水一左一右就開始扒他的衣服。
陳滿趕緊想要掙脫,可不知道是因為沒有體力的原因,還是這兄弟倆的力氣太大,他竟然沒有掙脫。
三兩下的功夫,陳滿就被扒得只剩一條褲衩子在身上。
李娜瞄了一眼陳滿身上的流暢的肌肉線條,臉有些紅,故作鎮靜道:“身材還不錯嘛!難怪能在條子手上撐那么久!”
“姐,藥箱放哪?”
拎著藥箱的陽仔從屋里出來問道。
李娜指了指躺椅邊上的石凳:“放那就行,去燒點開水。”
阿水和阿正扶著陳滿躺在躺椅上,陳滿那叫一個不自在。
但看李娜都沒什么反應,他只能努力裝作不在意。
李娜似乎是學過護理,手法非常嫻熟地把陳滿上身那些細小的傷口處理好了。
緊接著,李娜的目光就轉到了他的下半身。
因為陳滿是躺著的,某處變得格外的顯眼。
李娜的視線忍不住被吸引了過去,臉頓時紅了個徹底。
飛快地移開視線,有些心虛地看向陳滿的臉。
恰巧陳滿也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