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浮在星海中。
“這就是他的精神海,我維持通道,你去找。”
龍靖淵的臉出現(xiàn)在天際,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隔著一層膜,嗡嗡的,不甚清晰。
“找什么?”
“任何你覺得有感覺的東西。”
“要快。”
這句話之后,龍靖淵再沒開口,他的身影也逐漸模糊。
圖南猜他需要更多的精力維持通道。
四周沒有任何不同的景象,看起來像是什么星星的墳場。
昨天和今天,龍靖淵已經(jīng)找過。
那她應該往什么方向?每一秒都很關鍵。
「小鳥,你在么?」
圖南的肩膀上忽然多了什么,她側頭,和一只黃毛小雞對上眼。
小家伙有一雙淺藍色的圓溜溜的眼。
「媽媽?你長這樣啊……」小家伙把周圍看了看,往媽媽脖頸處縮了縮。
「這里可真冷,我們別在這吧,很危險。」
孩子居然真的在。
圖南嘗試著問,「魚魚?」
看來只有小鳥因為親子聯(lián)系,在他父親的精神海中投映出來了?
如果孩子能因為這種聯(lián)系被順利帶入孔嘉木的精神海,那也許……
「小鳥,來,如果讓你選個最想去的方向,你去哪?」
圖南問他:「嗯,就是你覺得哪個方向有人在等你。」
她試圖解釋得更詳細,小鳥短小的翅膀往側前方一指。
「那里。」小家伙無辜極了,「一進來就想去了,快走媽媽。」
圖南欣喜若狂,發(fā)足往那個方向狂奔。
可她忘記這是精神海,而且這是星空的景象。
她的奔跑毫無意義……
可她不管,除了奔跑,她沒有別的方法。
那是孔雀在的方向,她這么相信著。
在她的這種確信下,她像流星一樣直直砸向那一處。
「啊!媽媽你不要偷跑啊,等等我!」小鳥翅膀一揮就追上來,直接叼著媽媽的辮子確保自己不會被落下。
圖南的眼前逐漸出現(xiàn)一個小小的星球,星球上滿是石頭,大大小小,堆疊成山。
唯一的山也是石頭歪歪扭扭堆疊而成,但好歹有山峰。
她莫名覺得孔嘉木在那。
因為那處最高,而孔嘉木可從來不喜歡在什么低的地方。
山頂?shù)木奘希恢换覔鋼涞男▲B攤在上面。
那是他,雖然沒有任何地方能讓圖南認出來,但圖南就是知道。
這就是該死的孔嘉木了。
“找到了!它暈著。”
她呼喚龍靖淵。
“很好!”龍靖淵的聲音似乎不穩(wěn),“把他弄醒,帶出來。”
圖南彎腰,伸手戳小鳥灰撲撲的胸膛。
好半天孔嘉木鳥才懶洋洋地睜眼。
“干嘛,真煩。”他很不樂意。
卻在看到圖南的瞬間眼睛一亮。
“咦?美麗的女士你怎么在這里?”腦子空空的孔嘉木審美可一點都沒變。
“我是圖南,嘉木你不記得我?快和我一起回去。”
圖南想將他撈起來。
孔嘉木神氣地跳開,歪著頭打量她。
他腦子里現(xiàn)在一團漿糊,只是覺得想親近這人。但忽然從美女的眼睛里,他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是這樣的形象?
灰撲撲的一小團?
他絕對不應該是這樣的啊,但他應該是什么樣?
孔嘉木崩潰地竄進一邊的石縫。
“等會,我要收拾下。我不能這樣出來。”他急壞了。
圖南才要瘋掉,這只傻鳥這會在搞什么。
但她只能哄。
“收拾什么?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鳥,你看你蓬松的羽毛,黑色的小尖嘴,嗯,那個,淺藍色眼睛是我最喜歡的,我一眼就認出來你了。快,孔嘉木~出來。”
哄出來她一把抓上他先去找陛下。
孔嘉木死活不肯。
他在石縫里扭來扭去,又不停理毛。可怎么理都不滿意。
印象里,他的羽毛不應該是這樣啊……
是……
“媽媽!這丑東西是誰?”
是小鳥,他非常不開心媽媽居然夸別人最漂亮的鳥。
不可能,最漂亮的鳥明明是他!
“小鳥,別亂說,這是你爸爸。他就是現(xiàn)在變這樣,以前很漂亮。”
“什么啊?這一身灰毛能漂亮到哪去?”
小鳥很嫌棄,跳到地上蹦跶著沖洞口挑釁,“丑東西!丑東西!”
“你才丑!”
孔雀從里面猛地沖出來,炮彈一樣砸到小鳥身上,嘴腳并用就開始拆小鳥的毛。
人狠,話不多。
瞬間鳥毛亂飛。
“你打我!你這么丑怎么可能是我爸爸!媽媽你是不是搞錯了!”
小鳥尖叫!
“剛才那個銀頭發(fā)的漂亮多了!我要那個人當爸爸!我才不要你混蛋啊啊啊啊~”
他打不過,凄慘極了。
孔雀還在啄兒子的頭,被圖南一把抓住,她另一只手抓住小鳥。
感到非常混亂,這是什么幼兒園場景。
好歹抓到,她呼喚陛下:“龍靖淵!抓到了!快!”
龍靖淵卻沒動靜。
“龍靖淵!聽到了么!陛下!”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開始嘶啞。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
孔雀和小鳥都感受到她的惶恐,都擔心地看著她。
在這種心神震動中,圖南忽然感覺到小腹有一種熟悉的抽痛感。
片刻,她苦笑著對孔嘉木說。
“你還沒想起來么?孔嘉木?”
“你在戰(zhàn)場出事了,這里是你的精神海,你再不醒就要死了。”
“我和陛下從首都坐戰(zhàn)艦趕來這。現(xiàn)在,星蟲正在攻擊,而我……”
“要生產(chǎn)了。”
孔雀小小一只鳥認真聽著她說的一字一句,他震驚地看著她的肚子。
“你還不回來么?”
“再不醒,我和孩子可真要靠陛下保護了。”
小鳥跳到媽媽肩上,擔心地直蹭她。
她慢慢蹲在地上,艱難地皺眉忍受。
卻看到橘色的火光從她手心出現(xiàn)。
“你是不是嫌棄我。”
灰撲撲的小鳥挺著胸膛,又委屈又兇地看著她。
他從圖南手中跳出來,橘紅色的火光越燃越旺,周圍的石頭、星空紛紛化作燃料投入他的火中。
一個熟悉的人影從火中走出,一把摟住她。
孔嘉木朝天空奮力一躍。
圖南閉上眼,再睜開時,液體里的孔嘉木也同樣睜開眼。
在火與水交織的瞬間,她終于伸手,將他從深淵中尋回。
孔嘉木一邊嘴角一挑,就露出個帥氣的笑容。
他湊上前,剛夠到圖南的唇,眼前的雌獸就被搶走。
圖南被銀甲騎士從治療倉中直接拎出去。
圖南看到陛下扶著治療倉咳得很兇,渾身被汗水幾乎浸濕。
可圖南暫時無法關心陛下。
“我……我要生了。”
她對身前這位騎士說。
這人僵了瞬間,丟了個東西給陛下,一把抄起她,幾步就走到門口。
“來人!醫(yī)療官呢!她要生了!”
他的聲音,雖然是她沒聽過的音色,但圖南卻總覺得很熟悉。
陛下終于拿到藥,而孔雀虛弱地扒拉著治療倉的壁。
大家,都在。
真好啊,圖南終于放下懸著的心。
但隨即她心想。
很好,還有一重驚嚇在等著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