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材?”
圖南往前一步。
跟在她身后的守跟著往前一步,他頭盔角度轉(zhuǎn)動,被他看到的那位少將只愣了瞬間就帶著椅子往一側(cè)挪開些。
圖南得以站到桌前。
她雙手搭在桌面,瞇著眼,質(zhì)問萊恩。
“我們和星蟲的戰(zhàn)爭持續(xù)這么多年都沒結(jié)束。請問星蟲的優(yōu)勢是什么?”
她咄咄逼人。
從她離開首都那一刻起,除了擔心孔嘉木,她就在看各類關(guān)于這場漫長種族之間戰(zhàn)爭的資料。
戰(zhàn)艦上有各類關(guān)于星蟲的資料、各類戰(zhàn)役的分析。
在皇宮,她都沒這么全面了解過這部分的信息。
“他們數(shù)量多,是么?仿佛無窮無盡。”
“他們沒有情感,靠天生的等級壓制控制種群前進的方向。”
星蟲吃下的所有東西都用來繁殖,然后低等級的自動跟隨高等級行動。
“但它們有情感么?有戰(zhàn)術(shù)么?會救援同類或者設(shè)置陷阱么?不會!”
圖南看著在場所有高級將領(lǐng)。
“我們這么多年是靠什么和他們打的?難道我們一直靠一換一?也不是啊。我們難道不是一直靠戰(zhàn)術(shù)、靠高等級獸人配合武器和軍隊么?”
“克隆人。哦,為了戰(zhàn)勝蟲子,我們要和它們走一樣的路?怎么,我們非要在他們的優(yōu)勢領(lǐng)域去和他們競爭?”
圖南輕蔑地看著這些腦子不清醒的人。
“整個宇宙,估計都沒有哪個種族主動要將進化鏈往回倒推。”
她旁邊往下隔著兩人,一位軍官漲紅臉站起來。
“你一個雌獸又不上戰(zhàn)場,嘴上說起來當然容易。你提一堆問題,那到底要怎么解決?只會說這不行那不行有屁用!”
“靠!你很行?那怎么這么大年紀了軍功都還不夠你升職?”
孔雀直接將手上的本子隔著大大的會議桌砸過去。
那個人躲開,怒視他。
孔嘉木噌地一下站起來。
“怎么,不服?”
“我們和星蟲打了幾百年,你是今天忽然就脆弱到打不下去了?怎么了?沒炮灰頂在你前面,你就扛不住戰(zhàn)局?”
他火力全開,短發(fā)讓他的嘲諷更加顯得殺氣逼人。
“你不行就讓開,扒拉下手下,誰有能耐就讓誰上!再沒人我犧牲下,你那堆可憐的士兵都給我,我來幫你帶。”
“你!”那人氣得怒發(fā)沖冠。
“孔少將!”萊恩怒吼。
“孔嘉木,坐下。”
龍靖淵不咸不淡發(fā)聲。
孔嘉木冷哼一聲,朝著陛下行了個禮,坐下了。
搞得萊恩被架在那不上不下。
龍靖淵這偏架拉得,真是毫不掩飾。圖南往孔雀那看,卻收獲那人惡狠狠的一眼。
孔嘉木搶過隔壁那人的本子,拿著筆裝模作樣不知在瞎寫什么。
“諸位。”龍靖淵一開口,萊恩也只好行了個禮坐下。
圖南不愿意退后,她硬站著。
龍靖淵視線在她身上打了個轉(zhuǎn),直接說道。
“軍隊的意義,是守護,是開拓。我們談戰(zhàn)略,談的不是一時一刻之爭。切記,如果打到最后,我們忘記人性,沒有信念。那軍隊會變成插在自己身上的利刃。”
“只要是作為人醒來,我都認為他是帝國的子民。帝國不是以犧牲子民為代價換來的勝利,那是罪孽,不是榮耀。”
“如果為了今日一時之快,不顧整個族群的未來薪火,那倒不如讓歷史就此停滯。”
大家紛紛請罪。
龍靖淵看向圖南。
“我讓研究院做了個關(guān)于生育和出生等級方面的相關(guān)研究,有了點成果,不如大家聽聽。”
原來這才是龍靖淵讓她來要說的內(nèi)容。
他不同意克隆人的研究,但為了安撫軍隊,拋出另一個方向。
不以控制不住的方向制造“量”,而是用可控的方向提高“質(zhì)”。
這當然可以。
但圖南猛地抬頭,直直看向皇帝,她忽然笑了下。
很危險。
龍靖淵總覺得她要做什么大膽的事。
果然,圖南開口就是……
“沒錯,這項研究已經(jīng)有了成果,我可以將報告同步給大家,結(jié)論很簡單,大家都能看懂。”
她示意蘭斯去將報告?zhèn)魃蠒h系統(tǒng)。
“所以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圖南不顧龍靖淵的瞪視,拖了個凳子,直接坐到桌前。
既然讓她開口了,那說什么這件事,可就要由她決定。
看報告已經(jīng)在所有人眼前的屏幕上出現(xiàn),圖南請他們直接翻到結(jié)論頁,等他們了解這是什么研究之后,她又開口了。
“剛才那位不是說我只創(chuàng)造問題不解決問題?”
“不好意思,我想到的辦法還挺多的。一共四條小建議,都是從這個研究成果展開。”
圖南給出這樣四條建議:
一、帝國出手進行宣傳片拍攝,重點提高軍人形象和宣傳軍人的各項優(yōu)渥待遇,這是一項長期工程。
這是為了尊重每一個真正站在戰(zhàn)線的人,當然這待遇本身也要拿得出手。同時這是為了后面的幾條。
二、增加星艦通訊保障,保證軍人在軍營里的固定通訊時間和流量,別讓這種邊境戰(zhàn)場士兵一呆與世隔絕一樣。
這一點是為了增加士兵增加和普通生活的聯(lián)系。
孔嘉木那種級別都沒啥機會能對外通訊,更不用說普通士兵。
她當然知道軍事保密的重要性,但請問這戰(zhàn)爭是面對星蟲……它們難道還能聽懂間諜傳過去的情報?
三、建設(shè)移動家園、輔以移動節(jié)點,打造以邊境星為基礎(chǔ)的生活堡壘。運輸這部分放開一部分給民用運輸承接。
這叫論持久戰(zhàn)……既然戰(zhàn)爭可能打十年,屯軍可以考慮起來了。
第三條提出時,有將軍眼皮開始跳動,顯然意識到這背后牽涉的不只是戰(zhàn)術(shù)資源,還有整個軍政格局的重構(gòu)。
可圖南還沒說完。
“第四條,接更多雌獸來移動家園生活。特別是,召集育母來邊軍。
讓她們在這正常生活,組織相親,不被買賣,只論婚姻。
讓軍人們有家,讓孩子出生,讓守護更有意義。”
圖南說出這最后一條。
所有人看著這個雌獸一氣呵成做了整整一小時的陳述。
簡直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管這叫小建議?
這怎么也能稱作戰(zhàn)略了吧……
圖南早就想幫育母們尋找出路了。
不產(chǎn)生新的育母是一個方面,可已經(jīng)存在的育母怎么辦呢?
要怎么改變她們的生活,給她們希望?
怎樣讓她們也能堂堂正正活著,不再被作為物品買賣?
這一系列想法都是在剛才蹦進她的腦子的。
她覺得這就是義務。
是她占據(jù)了一個育母的身體在這個世界上重新活一次,需要承擔的又一項義務。
“看到報告了么?讓孩子在愛中出生,他們才會更茁壯。生命的回報一直遵循樸素的真理。”
“不要隨意插手神的領(lǐng)域,不要那么狂妄。”
圖南警告他們。
她簡直閃閃發(fā)光。
孔嘉木的頭抬了又抬,終于放棄和自己較勁,氣怒地抬頭盯著圖南看。
龍靖淵微笑。
圖南永遠比他預期中,更璀璨。
真想讓她現(xiàn)在變成貓。
皇帝的手幾乎忍不住。
可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