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眼冒金星被圖南柔聲細語推到門邊時,終于回神。
“圖南,你把我拖下好大一個坑。我,我會被你害死。”她撐著門框死活不肯出門。
“胡說,”圖南不贊成地看著她,“這叫委以重任,你看我和別人說么?”
“而且,每當我覺得前方是絕路的時候,你就為我點亮一盞燈,次次都是如此。”
圖南雙手捧著她的臉,非常懇切。
“你就是我的幸運星,不愧是錦鯉。”
蘭斯被哄得又有些飄飄然。
兩個孩子在地上坐著笑嘻嘻揮著手看她們“打鬧”著,覺得非常有趣,揮舞小手笑得甜蜜。
“你不想幫陛下?”圖南問,“他不是你偶像了?”
“……”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但蘭斯明顯動搖。
圖南知道這事已經成了,直接叮囑她:“可以和詹姆斯討論,他什么都知道,但除了他,不要和其他任何人說。”
她眼神非常認真,蘭斯下意識點頭。
圖南微微一笑,扯開房門,利落把她送出去。
***
旗艦回到首都的時候,圖南已經又開始穿高腰裙——因為這次肚子看起來比之前都要長得快點。
完全在她意料之中的,在航行途中,肚子里的孩子們和她取得聯系。
兩個女孩子每天醒著時都元氣滿滿,與她們的父親都不盡相同。
這很好……雖然日后要承擔帝國的重任,但首先,她們要作為被愛著的孩子幸福地長大。
旗艦已經和空間停靠站接弦,輕微的震動傳來。
圖南立在陛下身前,看著在平衡器的幫助下紋絲不動的水面。
雖然陛下不動、不說,但光是凝視他,圖南就感到一種內心的平靜。
“你看,我們回首都了。和小青小白一起。”
圖南輕聲告訴他。
「我們要回家了。」她順便告訴孩子們。
「和爸爸一起?」小白問。
兩個孩子都是龍,倒是她們自己很清楚種類,向媽媽自我介紹說一只是青龍,一只是白龍。
身后的門滑開,守側身一步擋在她身后。
圖南回頭看去,卻是那個特意一直不理她的人——另一位龍靖淵,陛下的弟弟。
“怎么,你還要鬧脾氣到什么時候?”
龍靖淵開口就是倒打一耙,跟著他過來的詹姆斯都只能暗自搖頭。
“不跟我一起,晚點你被那些老臣活剝我可就不管了。”
他屈尊伸手,自己給自己搭梯子,下來得很順。
圖南慢吞吞朝他走去,小青忽然疑惑地問:「奇怪,像是爸爸。」
她這是第一次感受到父親的氣息在身邊。
龍靖淵忽然瞳孔一縮,直接上前扯住圖南的手。他微微皺眉,有些驚奇地問:“這個波動,是?”
圖南冷笑,扯著他的手放在肚子上,對孩子說:“沒錯,這是你那不靠譜的爹。”
小青開心起來,咯咯咯地笑。
龍靖淵的眼珠子隨著那笑聲的來回不停晃動。
“真有趣啊……”他不知道在贊嘆什么。
“她認識我。”他一下笑容都明亮一些,攬著圖南的腰就帶著她朝外走。
守沉默地緊跟。
“你去給詹姆斯幫忙,我在她身邊的時候用得著你?”龍靖淵做事就是如此隨心所欲。
圖南眼一瞇,往他手臂上掐了一把。這人輕哼一聲,沒再開口。
陛下這次出征時間不短,取得的戰果不菲,在停機坪迎接他的人確實很多。
不過和龍靖淵拿來威脅圖南的不同,他帶著圖南徑直上了車,丟下所有人直接回宮。
她甚至都沒能看清來的人都有哪些。
可重頭戲原來在皇宮,起碼對圖南來說是這樣。
當圖南隨著他踏進陛下宮殿的正廳時,她少見的瑟縮。
海恩站在太后身后,沉默地凝視她,他的視線落到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然后,視線就忽然掉落,只盯著自己腳前那一小塊。
“陛下,你這次可真是大勝而歸。”太后迎上來,笑容中全是滿意,而這種目光落到圖南身上,卻變成了一種逼視和刻薄。
“我大概是聽錯了,他們居然說她攀附上了你?”她看看圖南的小腹,抽了抽嘴角。
“她倒是很能懷,一胎接一胎的,這剛生沒兩天肚子就這么閑不住,陛下的孩子?笑話,陛下看得上她?”
“太后……”海恩勸阻她,“圖南畢竟也是三等女官。”
他是在制止太后這種粗鄙的罵街,太刺耳,無論怎樣他不愿意聽到有人在他面前這樣對待她。
“女官。”太后冷笑連連,“我看現在就可以不是了。”
“說完了?”龍靖淵涼涼開口。
他悠悠閑閑等太后說完這一大段話,這才將往后躲的圖南往自己身邊攬近。
他柔情蜜意低頭看了圖南半晌,這才噙著一抹充滿睥睨的笑問太后:“我看不看得上她,我自己不知道?”
“至于女官,那就更輪不到你多嘴。”
太后撫著胸口氣得往后退了兩小步,被侍女扶住后,這才哆哆嗦嗦指著陛下。
“你,你!”她睚眥欲裂,終于發現這一切不對勁。
待要上前質問,可環顧四周,海恩在,她身邊這侍女也是新人,還有不知深淺的圖南在。
滿臉陰郁地看了圖南的肚子一眼,太后壓著怒火說:“陛下剛回,想必累了,不如先休息。”
“我明日再來。”她不欲多說,打算找人去搞清情況再說。
龍靖淵等她跨出門之后,才在她身后忽然問宮室里守著的侍衛。
“我怎么記得下過令,說沒有我的允許,她不得踏入這宮室一步?”
“怎么?我是什么時候收回過命令么?”他笑著,可周圍所有侍衛一下就都跪下了。
“你!”太后轉身,大怒。
龍靖淵隨意地揮揮手,侍衛們立刻圍上太后,這就要“護送”她回自己宮內。
圖南回想起來。
對,上次應該也是太后發現了這人的不對,結果被他送回去。他在那之后下令說不想在這再看到太后。
等后來換成陛下出現,太后卻也一直沒再來過。
卻原來他對這位太后的厭惡已經這么深。
太后只能恨恨離開。
可海恩,卻退開一步,硬是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