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躺在這，就說明了一切。”
圖南這么告訴他。
“哦？”
龍靖淵拖著長長的音調，就好像剛才只是他心血來潮之下的又一場戲。
“你果然是在怪我當時沒能代替他沖在前面？”他拿腔拿調。
“我是說，”圖南面無表情，“陛下已經做出選擇，他認為他做得對，不用你在這胡思亂想。”
龍靖淵笑得渾身顫抖。
“你就不能可憐我一下？安慰安慰我之類？”他無辜地說。
圖南給了他一肘子。
“沒空。我和他在這一點上想法一致——人太閑就是容易亂想。不如你現在去把政務處理了，我騰出手自然可以好好安慰你……你也可以理解為好好收拾你。”
“看看我們無情的皇后……”
龍靖淵一攤手，有那么點懷念，“和他還真像。”
圖南和他相處再也找不到以前的害怕，她將之歸納為牛馬的怨氣。
***
關于離，是個意外，但起碼相比海恩，圖南本以為孔嘉木會是更容易說服的那個。
誰料最后，他最難搞。
因為孔雀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擺明了要逃避一切，不僅死活不肯出現，還直接殺去了前線。
這就讓她的打算徹底落空，畢竟就算她確實可以用權限直接彈視訊，但如果讓他在戰斗中分神再出什么意外，那真是得不償失。
好在她肚子里的孩子還沒出生，還有一點時間。對星蟲來說，看起來兩個肚子里的孩子吸引力約等于一個出生了的孩子？
勉強可以當做孩子們已經被四散保護起來。
圖南頻繁出現在民眾面前，作為皇室最親民的皇后，她接見了不少各個階層的人。
這其中既有通過海恩和顧綠海引薦來覲見她的貴族，又有龍靖淵指派過來找她匯報政務的大臣。
然后是莊琦牽線原先就和她公司有往來的商人，還有蘭斯那邊找人遞來的人員清單——不少雌獸，包括育母。
她的口碑和聲望，和她的肚子一樣，逐漸漲大起來。
起碼明面上，朝野之間，滿是贊譽和期待。
圖南并沒有忘乎所以，她還記得太后當時陰郁的眼神，她一直在等她出牌，可反常的，太后那邊悄無聲息。
連她派人持續觀察的那些非法研究所都異常平靜……平靜到圖南認為她一定在憋一個大招。
“我覺得不太對。”
在她離預產期只有半個多月的時候，她對龍靖淵提起這個話題。
“盯著她的那些人是怎么反饋的？”她問。
龍靖淵聳聳肩，“看起來挺老實，我安排人一直盯著呢。”
“我看她是知道現在是我在管事不敢蹦跶，還在等另一個出面呢……”他冷笑。
“這樣……”圖南還是覺得不對，她抓住一個細節，追問：“怎么是你的安排，之前陛下安排調查太后的那些私下的人呢？”
沒錯，陛下將外面調查太后的活交給了圖南和海恩，可圖南知道他其實還額外安排一撥人，那是另一條暗線——而且那可能持續了很多年。
“他可沒把那批人交給我，”龍靖淵冷哼，“這一點上他防著我呢，生怕我隨便找個由頭就把老巫婆砍了。”
“……”誰也不能說陛下不對，知道事情始末的圖南覺得龍靖淵就是能干出這件事。
她好奇陛下的態度。
“所以，陛下并不想為生母做點什么？”圖南認為這不是陛下會做的選擇，“他難道認為太后這樣做沒有做錯？”
她琢磨了一下，“我不認為他會承認太后的生養之恩。”
龍靖淵攤手，“啊，太后呢，總是誤以為那位從她肚子里出來，對她的容忍度會高一些。”
“可是……我猜他不過是認為皇室的威嚴需要維系，覺得這樣對帝國的穩定更有利。”
“權衡利弊而已，你知道。”
他忽然湊近圖南，輕輕嗅聞了下她頭發上的香氣，享受的瞇起眼睛。
“其實照我看，這根本沒有什么影響，一個太后，暴斃有什么問題？”
龍靖淵笑瞇瞇的，柔軟的嘴唇在她的耳廓上掠過，輕聲問：“你也不喜歡她，這樣，我去下手，你來收尾，如何？”
他在邀請圖南參加他的游戲。
圖南無情地拒絕了他。
“說實話，我挺心動，”她這樣告訴他，“但在理政這一塊，我和你加起來都不如陛下，所以……如果他拒絕過你，那我也不會同意。”
“他一定有自己的籌劃，而我想知道陛下究竟在等什么……”
龍靖淵覺得非常無趣，他站直身體，神情冷淡下來。
“那你去問問他好了。”他任性地抱怨，“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這皇帝當得無聊透頂，你慢慢玩吧。”
從鼻子里發出不屑的輕哼，他丟下圖南走了。
誰也沒料到，他們和話題的中心人物太后直面的時機，來得那么快，又那么出乎意料。
***
那次對話之后，不過三天。
她好不容易勸龍靖淵和她一起參加大朝會，露露面，做一個乖巧的吉祥物。
可時間已經到了，大臣們等候良久，圖南也換了好幾次坐姿，他人卻一直沒出現。
圖南示意身后站著的彭天宇派人去看看。
儀式大廳的正門卻被人推開，逆著光，太后一身黑裙，身后簇擁著一群人闖了進來。
圖南緩緩從座位上起身。
來者不善。
“太后。”她看著太后甩開試圖阻攔她的侍衛，走上臺階。
太后面無表情打量她的肚子。
“快生了是么？”她問了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那你實在不該如此勞碌。”
彭天宇已經警惕地護衛在圖南身邊，太后毫不在意，她憐憫地看了眼圖南，然后轉向下面站著的重臣。
太后冷冷抬頭，等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她吸引，她丟出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王權，已經被竊取。”
她頓了一下，等這里的空氣都開始顫抖，這才接著指控。
“最近出現在王位上的，不是我們敬愛的陛下，而是一個克隆人——卑劣的竊權者！”
整個大廳“嗡”的一下爆發劇烈的喧嘩。
其中，卻也有人安之若素，對一切顯得胸有成竹。
太后指向大廳外。
“證據，我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