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街鋪陸陸續(xù)續(xù)開始關(guān)張。
“遙遙,你這是領(lǐng)我們上哪啊?”
繞過繁華的街道,看著逐漸消失于遠(yuǎn)處的霓虹,張桂蘭心里莫名的不安。
“嬸子,別急,馬上就到了。”
說話間,來到孟遙新買的二層小洋樓,七里茂和街188號。
在母子倆驚愕的目光中,孟遙拿著鑰匙淡定地走了進(jìn)去。
不忘回頭:“愣著干啥呢,趕緊進(jìn)來啊。”
順手推開黑色鐵門,隨口解釋道:“這是我的新家,剛買的。”
李孝虎驚呼,“這么漂亮的房子,是姐姐新買的?”
孟遙喜笑顏開,“以后是我們的新家。”
“今天我把你們找來,就是想問問,你們愿不愿意搬過來,和我一起住,當(dāng)我的家人?”
李孝虎心里是一百個愿意,好奇地四處張望著。
此時,張桂蘭黑著臉,沒有言語。
孟遙一個養(yǎng)在深閨的小姑娘,到底哪里來的錢買這座宅子。
剛在金店的時候,她就滿頭疑問:以孟家如今的經(jīng)濟(jì)情況,還沒有富裕到又是買黃金又是買房子的。
真有這個能力,也不至于淪落到賣女求榮的地步。
“這房子不便宜吧?”
看配置一般家庭不吃不喝一輩子也不一定買得起。
孟遙點點頭,確實很貴,要不是有空間和獎勵,她還真下不去這個手。
張桂蘭拉過她的手,認(rèn)真問道:“那你跟嬸子說,這房子到底是哪里來的?”
孟遙將一早就想好的瞎話,脫口而出:“我的壓歲錢,加上奶奶留個給我的金項鏈和幾個古董玩物,湊的!”
見張桂蘭半信半疑,急忙拉她坐下,“嬸子,放心好了,我絕對沒有干什么違法亂紀(jì)的事情,每一筆錢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來的。”
“所以,你愿不愿意搬來同我一塊住?”
張桂蘭嘆口氣,“你都這么說了,嬸子當(dāng)然是信你。
只是,搬過來就算了,這好的房子你留著以后結(jié)婚住。
住不住一塊都不打緊,只要心在一起,也是家人。”
孟遙剛想開口勸說,張桂蘭接下來的一番話徹底打消了她的想法。
“嬸子,住胡同口住慣了,那里承載了我和老李所有的回憶。
雖然他走得早,但那房子,我還是得繼續(xù)替他守著。”
李建國并不是獨子,他排行老四,家里還有三個哥哥,和一個遠(yuǎn)嫁的妹妹。
當(dāng)初他那紡織廠的崗位,是老母親過世時給他留的。
那可是香餑餑吃國家糧的崗位。
為了爭這個工作,李家是鬧得不可開交,為此還決裂了。
李建國帶著新婚妻子張桂蘭,和身上所有積蓄搬了出來。
現(xiàn)在住的房子,是當(dāng)時一戶人家為了治病的急售房。
為了買下這個房子,夫妻倆省吃儉用辛苦地挨過了頭一年。
后來,工作上薪酬慢慢上漲,手頭才開始充盈起來。
隨后,李孝虎出生,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奔去......
不曾想,李建國最后出了那事。
孟遙若有所思,難怪上一世,在張桂蘭過世后,房子就被急售出去。
原來是被李建國的那些兄弟,急不可耐地瓜分了。
葬禮的時候,看不見人影,分錢的時候倒是積極。
“所以丫頭,你需要嬸子偶爾過來陪你小住幾日,沒有問題。
但為了老李和虎子,嬸子得守著那房子,防止被‘有心人’吞了去。”
孟遙很能理解張桂蘭的心思,“好,嬸子,不管怎樣,在我心里,你們永遠(yuǎn)都是我的家人,
這里永遠(yuǎn)有你們的屋子。”
還有一句話,孟遙沒有說出口:放心,這輩子大家都會平安長壽,絕不會讓悲劇重蹈覆轍。
此時另一邊,黑夜下的孟家燈火通明。
孟英抱著孩子,坐在角落地?zé)o聲地哭泣著。
孟良才抽著華子,黑著臉,耷拉著腦袋。
李玉琴想要安慰的話,在嘴巴溜了一圈,又吞了回去。
今早,和齊家的婚事已經(jīng)商定下來,日子就在下個初,不過7天的時間。
看著地上敷衍的二手三轉(zhuǎn)一響,和倉促的訂婚時間,全家都死氣沉沉。
孟英心里無比的后悔,早知道回到孟家是這種待遇,還不如留在孟國春那。
起碼她知道孟國春未來的軌跡,要想改變并不難。
可當(dāng)初為何會選擇回來?
因為在她的前世,孟家人并不知道孟遙并非親生,一直將她當(dāng)成寶貝疙瘩般疼愛。
孟家的廠子確實遭遇過危機,但后來靠著家里的存款,勉強撐到了改開。
或許是孟遙繼承了孟國春優(yōu)秀的經(jīng)商頭腦。
雖然被輟學(xué),但在孟良才安排下,進(jìn)到廠子里,后來廠子竟意外起死回生。
并在孟遙的精心管理下,是越辦越好,從小廠到京市首屈一指的示范名企。
原以為,這一世回到孟家,將孟遙趕出去,頂替她的位置,就能過上風(fēng)光日子。
誰知現(xiàn)在全都亂套了。
孟英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行了,別哭了,你也別怨我們,要不是家里被盜了,這婚事我們也是不同意的。”
孟良才吧嗒吧嗒著煙頭,無奈地解釋道。
李玉琴走到她身邊,抱起孩子,安慰道:“是啊英子,這事是我們做父母的對不起你。
可如今已經(jīng)木已成舟,不嫁也是不行了。
不過你別怕,就算你真嫁過去,受了委屈,
盡管回來,我們兩個老家伙還沒死呢,晾他們齊家也不敢如此囂張。”
孟英擦拭著淚水,“行,要我嫁過去也不是不行,但我有個條件。”
見女兒松口,孟良才錯愕地抬頭,問道:“你說,只要爸能做到的,都答應(yīng)你。”
“我想進(jìn)廠子里,給我個職位。”
她抽泣著,“我不想被齊家人當(dāng)成什么都不會做的廢物輕視。”
家世本就拼不過,再無所事事地嫁過去,那日子還不得過得多糟心。
今天,齊家夫妻倆盛氣凌人的樣,真叫一個印象深刻。
不等孟良才說話,李玉琴立馬應(yīng)允,“那是當(dāng)然的,你是我們的親閨女,廠長本就留給你沒和小宇的。”
要沒這樁婚事,廠子能不能活還真不好說。
說起來,孟英可是救活廠子的大功臣。
“但眼下有一事,我們可能要對不起你了......”
李玉琴為難的眼神,不敢直接對上孟英,語氣里支支吾吾。
“媽,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