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癥病房的基本工作只有兩個，一個是定時定點的查房，第二個就是給病人喂藥。
林覺看到過那種藥，就是黑色的小藥丸，沒有牌子沒有包裝，完全的三無產品。
每一個病人的藥都是這玩意，只是量多量少的區別。
林覺送藥的時候拿起一顆聞了聞，沒有什么怪味，反而有一種清香，不過這玩意不是什么好東西，肯定是用來將病人詭異化的，方便與詭異器官縫合。
“把這個帶上。”昌明治遞給林覺幾針鎮定劑：“雖然在重癥病房里，這層樓的病人危險性是最低的，但是也有攻擊性，如果他們不乖乖吃完，那就直接扎一針，灌都要把藥給他們灌下去。”
“小向，你負責5到8號病房，丁醫生你就負責1到4號。”
可惜。
林覺還想著自己去喂1號病人藥，這樣就可以偷偷詢問對方關于第九層的事情。
來到5號病房，林覺先是透過玻璃看了一眼里面發呆的蜘蛛，然后掏出門禁卡刷開了房門。
聽到門開的聲音，躺在床上發呆的蜘蛛終于扭過頭來，在看到林覺的時候，呆滯的瞳孔中浮現出一絲亮光：“你是新來的醫生嗎？之前沒有看到過你。”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沙啞，像是兩塊枯槁的木頭在摩擦一樣，咬字還很生澀，一聽就是很久都沒有開口說話了。
“今天早上剛來。”林覺將門給關上，同時看了一眼窗戶外面，確認走廊上沒人之后，他才低聲開口道：“我叫林覺，你有印象嗎？”
“林覺......”蜘蛛默默地咀嚼著這兩個字，搖了搖頭：“沒有印象，但感覺很熟悉，似乎聽過一樣，不過我確認以前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果然，像這種等級高的詭異都與現實有聯系，如果能夠讓對方徹底想起來，說不定就會完整地出現在這個劇本世界。
“要不你再仔細想想，金玫瑰酒店，被封起來的第十七層......”林覺繼續提醒。
蜘蛛眼中的呆滯出現了一絲裂痕，浮現出了讓林覺很是熟悉的神色，但片刻之后，對方還是搖頭道：“很熟悉，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來，我們以前在哪里見過嗎？”
看來實力越強的詭異越容易出現在這個劇本世界，當初妄災僅僅是提醒了一句對方就出現了，而現在蜘蛛也僅僅只是感覺到熟悉。
“以前沒見過，但未來會見到的，現在不如先認識一下？”林覺把手里的藥丸碾得粉碎，隨手丟到了蜘蛛的床底，
蜘蛛看到了林覺的小動作，眉頭緊皺：“你這是？”
“這藥有問題，以后都別吃了。”林覺拍了拍手，將手掌上粘的粉末給擦干凈。
蜘蛛沒有說話，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覺，雖然在他的印象中，他和眼前這個醫生雖然素未謀面，但卻莫名其妙地很相信對方，
這感覺……就像是相信自己的至親一樣……
而且，他感覺越和對方接觸，腦子里好像有什么東西要鉆出來了一樣，隱隱約約似乎能夠看到一只長滿腿的人形大蜘蛛正站在一條滿是詭異的街上，正朝著他望過來。
他看不清那只人形蜘蛛的模樣，腦袋快要炸開了一樣。
“話說，你知道第九層嗎？”林覺很是自來熟地坐到了床沿上。
“第九層？”蜘蛛表情一怔：“從沒聽說過。”
“好吧，你好好休息，我也得去給下個病人喂藥了。”林覺沒有多待，如果時間耽擱得太久了難免會引起昌明治他們的懷疑，反正他會一直待在重癥病房里，以后可能多來幾次，加深蜘蛛的印象。
要出門的時候，林覺又停下了腳步，提醒了一句：“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訴其他人哈，這是我們朋友間的秘密，在外人面前你還是稱呼我為向陽醫生。”
他信任蜘蛛，無論是哪個時期的蜘蛛。
在給所有病人喂完藥之后，林覺回到了辦公室，沒有見到的那兩個醫生護士也回來了，簡單地打了個招呼之后，林覺又坐在桌子前翻看上一個醫生留下的資料。
在翻一本醫術書籍時，一張紙條從書頁里飄了出來，林覺不動聲色地用手按住，扭頭打量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人在看自己之后，這才輕輕地抬起了手掌。
紙條上是一句字跡很潦草的話。
【逆向思維，那就是地獄】
這應該是上一個醫生寫上去的，但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林覺皺眉，他有點搞不太懂這句話的含義，是隨手寫下來的話嗎？但如果只是草稿為什么還要夾在書里面？
逆向思維......地獄......這兩個詞之間幾乎沒有任何聯系，連在一起也是毫無頭緒的一句話。
林覺將紙條揣進了兜里，他隱隱有一種預感，上個醫生被優化的原因可能就和這句話有關系。
......
臨近六點下班時間，昌明治開始安排起了晚上的工作。
因為林覺和丁志偉是新來的，今天晚上不用值班，所以早早地就下了樓。
在下樓的時候，林覺察覺到身后的丁志偉一直在盯著自己，他故意慢下了腳步，等對方走到前面去。
在丁志偉路過自己的時候，林覺冷不丁地開口：“丁醫生，你說如果在綜合樓里面少個人會發生什么事？”
“我是說，少個醫生。”
他是真的受不了這個家伙一直明目張膽的挑釁了，反正關系已經不咋樣了，干脆直接挑明了說，而且他確實也想快點干掉這個家伙，逼問第九層的信息。
丁志偉停下了腳步，他像是觸發了什么指令一樣，像是僵硬的木偶一般慢吞吞地扭過脖子，看向林覺的目光里帶著寒芒：“向醫生，我就知道你看到了。”
“不乖的病人，就得想辦法處理掉，這樣醫院才會有更多的床位可以容納新的病人。”
“而且，綜合樓的規矩里好像沒有說明醫生不能消失吧，在我們來之前不就有兩個醫生被優化了嗎？你那么聰明應該知道優化是什么意思吧。”
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林覺淡定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不懂你說的是什么意思。”
他從丁志偉身邊走了過去，不顧對方殺人的目光，輕笑道：“明天見，丁志偉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