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強對決表的公布,在神奈川縣高中籃球界掀起無聲的波瀾。
短短的賽程表張貼在公告欄上,白紙黑字,清晰得刺眼。
IH縣大賽神奈川縣預選賽·四強循環賽賽程。
6月21日:
第一場:陵南高中 VS翔陽高中
第二場:湘北高中 VS海南高中
6月24日:
第一場:陵南高中 VS湘北高中
第二場:翔陽高中 VS海南高中
6月27日:
第一場:陵南高中 VS海南高中
第二場:湘北高中 VS翔陽高中
簡單的六行字,決定了今年神奈川縣IH大賽的一切。
最先看到這張表的是翔陽高中。
藤真健司站在公告欄前,一動不動。
他的視線落在“陵南高中”四個字上,然后是后面緊跟著的“翔陽高中”。
第一場。
第一場就是他們最大的對手陵南高中。
花形透站在他身后,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
長谷川一志、永野滿、高野昭一——翔陽高中的長人陣全員到齊,卻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
良久,藤真健司轉身。
他的面容依然俊秀而平靜,但那雙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燃燒。
“走吧。”他說。
只有一個詞。
但翔陽高中的所有人都聽懂了。
比賽見!
海南高中眾人則圍著體育館墻上打印出來的表。
“第一天是湘北,第二天是翔陽,最后打陵南嗎?這個順序……”神宗一郎輕聲說道。
“沒有區別。”牧紳一打斷他,“想拿冠軍,就要贏下所有人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樣。”
他的聲音平靜,但神宗一郎注意到,牧紳一抱在胸前的手收緊了。
清田信長在后面嚷嚷著“終于可以和全國第一的高手交手了”“讓陵南高中見識見識本大爺的厲害”,但沒人理他。
牧紳一望向陵南高中四個字。
越野宏明。
他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
今年,不會再讓你從我手里拿走勝利。
湘北高中也是在體育館里得知消息的。
木暮公延從安西教練那里拿到賽程表,念出聲來時,整個體育館安靜了一瞬。
“第一天……海南高中。”
三井壽停下擦汗的動作,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赤木剛憲站在一旁,沉默地攥緊了拳頭。
流川楓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繼續眼神愈加銳利。
櫻木花道眨巴著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終于忍不住問:“那個海南高中……很厲害嗎?”
沒有人回答他。
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一種復雜的同情。
“總之,”三井壽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先打贏海南,在考慮其他隊伍吧。”
他看向赤木剛憲。
赤木剛憲點了點頭。
終于,終于要站在那個舞臺上,和這些家伙們,決一死戰。
陵南高中是最后看到賽程表的。
田岡教練把所有人召集到會議室,站在戰術分析板面前,用磁鐵把三支隊伍的名字貼在三個不同的位置。
“翔陽、湘北、海南。”他一個一個點過去,每點一個,就用力按一下。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員。
魚住純神情肅穆。
越野宏明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轉著筆,像是在聽,又像是在想別的事。
仙道彰靠在椅背上,微微歪著頭,看不出在想什么。
池上亮二、植草智之、福田吉兆、菅平一郎、相田彥一……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戰術板上。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田岡教練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心上,“我們是冠軍,我們是衛冕冠軍,我們是最強的。”
他停頓了一下。
“但冠軍不是靠去年贏來的,是靠一場一場打下來的。”
他指向戰術板上的第一個名字。
“翔陽高中。”
“藤真健司,花形透,四大長人陣,去年冬季杯的四強,今年卷土重來,目標只有一個——擊敗我們。”
他轉向越野宏明。
“越野。”
越野宏明抬起頭。
“藤真等這個機會,等了整整一年。”
越野宏明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
簡簡單單兩個字。
田岡教練看著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越野——那個剛入隊時就展現出強橫實力的新生,用絕對的實力,拿下了球隊核心的位置。
一年過去了。
他依然話不多,依然平靜如水。
但水有多深,只有潛下去的人才知道。
“多的我不說,三支隊伍作為我們的老對手,我的要求只有一個,給我牢牢記住對方每一個主力的特點,明白嗎?”田岡教練最后說。
“是,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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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訓練中流走。
6月21日,第一比賽日。
陽光透過縣立體育館高高的窗戶灑下來,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觀眾席上幾乎座無虛席。
神奈川縣的籃球迷們知道,真正的戰斗從今天開始。
各大高校的人員也前來觀賽。
更衣室里,陵南高中一片安靜。
沒有人說話。
不是緊張,是不需要說話。
魚住純系好鞋帶,站起身,看向自己的隊友們。
越野宏明正在整理護腕,動作細致而專注。
仙道彰靠在儲物柜上,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
池上亮二在做最后的熱身,拉伸著手臂。
植草智之反復檢查著球鞋的鞋帶,確保萬無一失。
一年級的新人們坐在長凳上,安靜得像雕塑。
“走吧。”魚住純說。
所有人站起來。
推開更衣室的門,走廊盡頭的光越來越亮。
然后,是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另一側的更衣室里,翔陽高中同樣在做最后的準備。
藤真健司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俊秀的面容,修長的身材,深邃的眼神。
三年。
高中籃球的最后一年。
他想起高一那年,自己作為一年級新生,作為核心,帶領翔陽高中進入縣大賽四強,卻在冠軍爭奪賽輸給了海南高中。
那一年的牧紳一,對自己最后時刻的壓制,讓他一直記在心里。
第二年,翔陽高中再次殺入四強,卻不敵黑馬崛起的陵南高中。
那一年,一個叫越野宏明的一年級新生,用強大到殘酷的實力,拿下了勝利,把翔陽高中的冠軍夢擊得粉碎。
那場比賽結束后,回到家里的藤真健司一個人在院子后面坐了很久。
他看著星星閃爍的夜空,沒有哭,只是問自己:你甘心嗎?
不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
冬季杯他再次對冠軍發起了沖擊,但是現實就是如此殘酷,他們再次輸掉了比賽。
所以高三這一年,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訓練中。
投籃、運球、組織、防守——每一個細節,他都打磨了無數遍。
現在,他們翔陽高中再一次進入四強。
等來了陵南高中。
等來了越野宏明。
藤真健司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自己的隊友們。
花形透、長谷川一志、永野滿、高野昭一——翔陽高中的長人陣,今年最強的陣容。
“準備好了嗎?”他問。
“準備好了!”回答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犀利的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走吧。”
兩支隊伍幾乎同時踏入球場。
觀眾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當陵南高中的白色隊服出現在球場一側時,歡呼聲達到了頂峰。
作為衛冕冠軍、去年的全國第一,他們在這片土地上擁有最多的支持者。
而當翔陽高中的綠色隊服出現在另一側時,同樣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翔陽高中作為縣內籃球豪強,支持者同樣眾多。
沒有寒暄。
沒有握手。
甚至沒有眼神交流。
兩支隊伍各自占據半場,開始熱身。
越野宏明站在三分線外,接過植草智之傳來的球,起跳,出手。
“唰。”
空心入網。
他彎腰撿起另一個球,再次出手。
“唰。”
再一個。
“唰。”
連續十個三分,全部命中。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多余,節奏穩定得像機器。
觀眾席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越野……今天狀態看起來很好啊。”
“他什么時候狀態不好過?”
藤真健司站在另一側半場,視線越過正在熱身的隊友,落在越野宏明身上。
那個身影,和一年前一模一樣。
看似平淡,卻讓人無法忽視。
就像一把刀,藏在鞘里,看不出鋒芒,但你知道它一旦出鞘,就能致命。
藤真健司握緊了手中的球。
忽然,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是緊張嗎?
不。
是興奮。
等了整整一年,終于,終于又一次站到了這個對手面前。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睛里已經沒有別的。
只有籃筐。
只有比賽。
只有勝利。
場邊,海南高中和湘北高中的隊員站在場外。
牧紳一站在最前排,雙臂環抱,目光落在場上的越野宏明身上。
“牧前輩,”清田信長輕聲問道,“你覺得誰會贏?”
牧紳一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越野宏明一次又一次地命中投籃,看著仙道彰懶洋洋地練習著上籃,看著魚住純在內線卡位,看著池上亮二和植草智之默契地傳接球。
然后他看向另一側。
藤真健司。
花形透。
翔陽高中的長人陣。
“陵南勝率更大,但是今年不好說。”他說。
一旁的神宗一郎微微挑眉。
“陵南更強,這是事實。”牧紳一說,“但藤真……今年不一樣了。”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旁邊同為三年級的高砂一馬和武藤正懂了。
不一樣的。
是決心。
是最后一年。
是無路可退。
湘北高中的陣營里,赤木剛憲同樣沉默地看著球場。
他的視線在魚住純身上停留了很久。
三井壽的目光在越野宏明和藤真健司之間來回移動。
這兩個人,都是他必須打敗的對手。
流川楓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盯著仙道彰和越野宏明。
“流川,”宮城良田忽然低聲說,“你覺得陵南今天會怎么打?”
流川楓沉默了兩秒。
“贏。”他說。
只有一個字。
宮城良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櫻木花道這次罕見地沒有吵鬧。
他坐在最邊緣的位置,雙手托著下巴,眼睛死死地盯著越野宏明。
那個二年級的控衛,練習賽里把他們隊伍輕易擊潰的男人。
那個人投進的每一個球,都像在說:你還差得遠。
櫻木花道忽然握緊了拳頭。
他要站在那個人面前,堂堂正正贏下他。
熱身時間結束。
裁判吹響哨聲,示意雙方首發陣容到中圈集合。
陵南高中:
中鋒:花形透(195cm)VS與魚住純(202cm)
大前鋒:高野昭一(192cm)VS池上亮二(183cm)
小前鋒:永野滿(190cm)VS仙道彰(190cm)
得分后衛:長谷川一志(189cm)VS植草智之(170cm)
控球后衛:藤真健司(176cm) VS越野宏明(185cm)
當兩支隊伍站到中圈兩側時,整個球館安靜了一瞬。
然后,是更加猛烈的歡呼。
越野宏明和藤真健司站在各自隊伍的最前面。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比賽中正式對視。
藤真健司看著越野宏明。
越野宏明看著藤真健司。
沒有言語。
但空氣仿佛凝固了。
藤真健司想起一年前的那場比賽。
那時候的越野宏明,還是個一年級新生,臉上帶著青澀,眼睛里卻有一種讓人不安的冷靜。
一年過去了。
青澀消失了。
只剩冷靜。
像深不見底的湖水。
裁判手持籃球,站到中圈。
魚住純和花形透相對而立,一個如山,一個如塔。
裁判看向記錄臺,得到確認后,將球高高拋起。
“嗶嗶!”
比賽開始!
花形透憑借著出色的彈跳和時機把握,在空中將球撥向翔陽高中半場。
藤真健司接球。
全場歡呼聲瞬間達到頂峰。
IH縣大賽四強循環賽第一場。
陵南高中 VS翔陽高中。
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