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面具人又催促了一聲語氣不耐。
墨傾塵便眼睜睜看著愉歡被兩個面具人押著往前走,路上還哭嚶嚶的,可憐至極。
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以及在視線交匯時轉瞬即逝的狡黠,像片巨大的烏云籠罩在頭頂,讓他越想越糊涂。
這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明知飛舟上危機四伏,還故意混進來,難不成真把這擄人的囚船當成游山玩水的地方了?
“我怎么會遇到這個女人啊,真是……”
他自己本就失憶前途未卜,現在又惹了這樣的麻煩。
墨傾塵咬了咬牙,指尖又悄悄碰了碰手腕上的枷鎖,冰冷的金屬貼著皮膚,連一絲靈力都透不出去。
甲板上的風越來越大,吹得村民們的哭喊聲斷斷續續的,墨傾塵縮在人群里,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角卻始終留意著愉歡的方向。
此時的她已經被帶到了另一邊,結果還走了沒幾步,不知故意腳下一滑,還是真的沒有站穩,竟朝著自己這邊跌了過來。
“好疼……”她委屈萬分。
押著她的面具人不耐煩地皺起眉頭,冷然地盯著愉歡,大聲呵斥:“你想干什么!”
“別打我,別打我……我錯了……嗚嗚嗚……”愉歡哆嗦著,不斷后退,最后竟然悄悄蹭到了墨傾塵身后。
隨后就縮著身子,半點也不動彈了。
墨傾塵的嘴角抽了抽,這個演技還真是出神入化
那面具人見狀,沒有繼續為難愉歡,只警告一聲:“老實點!”
見旁邊被抓來的人還在哭哭啼啼,便去處理那邊了。
“喂。”
一道細微的觸感從背后傳來,墨傾塵渾身一僵,猛地轉頭。
只見愉歡正縮著肩膀,半邊臉藏在散亂的發絲里,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對著他調皮地眨了眨。那模樣哪里還有半分剛才的恐懼,活像個偷腥的貓。
“你瘋了?”墨傾塵壓低聲音,剛要開口質問,余光突然瞥見不遠處有個巡邏的面具人正朝著這邊看過來。
他心頭一緊,立刻低下頭,故意往旁邊縮了縮,裝作被周圍的哭聲嚇得發抖的樣子,連呼吸都放輕了。
可愉歡卻像沒看見巡邏的人似的,湊得更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幾乎貼到他耳邊。下一秒,一道清亮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里響起:“怎么樣,剛才我表現的是不是非常楚楚可憐?”
墨傾塵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
哪兒來的聲音?
又見旁邊巡邏的人卻沒有半點反應,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愉歡的聲音又在腦海里響起,帶著幾分笑意:“神奇嗎?這是最簡單的傳音。”
墨傾塵了然,唇瓣微動,卻被愉歡制止。
“別張嘴,心里默念就行,我能聽見。”
見巡邏的面具人沒多停留,轉身走了。
“讓你到處亂跑,被抓住了吧。”
墨傾塵松了口氣,在心里咬牙問道:“你怎么會在這?你是故意被他們抓上來的?”
“不然呢?”愉歡的聲音帶著理所當然的語氣,“你以為自己偷偷摸摸跑了,我就找不到你了?別忘了,你頸側還有我的烙印呢,只要你還在這世間,我想找你,隨時都能找到。”
墨傾塵下意識歪了歪頭,那里的烙印此刻正微微發燙,像是在印證愉歡的話。
他想起當初被這女人強行種下烙印時的場景,心中翻涌著莫名其妙的情緒。
合著自己這一路逃跑,根本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演戲?
“你知不知道這地方有多危險?”墨傾塵在心里言道,“剛才那個金丹后期的散修,連三招都沒撐住就被殺了!我現在靈力紊亂,你要是沒本事脫身,咱們倆都得死在這!”
他話剛落,就聽見愉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在腦海里格外清晰:“你現在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比剛才被人揍的時候還好玩。”
墨傾塵皺緊眉頭,怎么也想不通:“都這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你到底有沒有離開的辦法?”
“辦法?”愉歡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把甲板上這些面具人都殺了,不就能走了嗎?”
墨傾塵深吸一口氣,只覺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你說得倒輕巧!”他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剛才你也看見了,那些人的實力根本不是咱們能對付的。我現在連靈力都控不住,你呢?你到底有多少修為?”
愉歡沉默了片刻,隨后傳來的聲音帶著幾分無辜:“我?我可不會打架。”
墨傾塵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陽光落在她散亂的發絲上,映得她皮膚雪白,明明是被動的場合。卻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從容。
他實在分不清,她這話是真的在裝弱,還是真的對眼前的危機毫不在意。
就在這時,愉歡突然抬了抬頭,朝著飛舟前方望去,聲音里多了幾分認真:“喂,咱們好像到地方了。”
墨傾塵順著她的視線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嗡——”
飛舟穿破云層,只見前方的霧靄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撥開,一座巨大的城池赫然出現在半空中。
那城池不知是用什么材質建造的,城墻泛著淡淡的金色,層層疊疊的樓閣順著臺階向上延伸,最高處的塔樓直插云霄,仿佛能觸碰到天上的云彩,穿破最高處。
城池周圍纏繞著白色的云霧,偶爾有幾只不知名的飛鳥掠過,更顯得這座城像懸浮在仙境中的海市蜃樓,壯闊得讓人移不開眼。
“那是什么?”
墨傾塵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活了這么久,他從未見過如此宏偉的空中之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迷之城了。”愉歡的聲音里終于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情緒,卻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淡淡的了然。
那雙漂亮的眸子像蒙上了一層薄霧。
“迷之城?”墨傾塵愣了一下,“這地方很有名嗎?”
“當然有名。”愉歡笑了笑,聲音里卻帶著一絲冷意,“只不過啊,進去過的人,有沒有命出來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