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傳來的聲音,令幾人如墜冰窖,齊齊轉頭望去。
殘陽如熔金潑灑在城市天際線,玻璃幕墻反射著最后一縷熾烈天光。
一名女子一襲黑色禮服懸浮于窗外高空,腳下三尺青鋒吞吐著微不可察的寒芒。
夕陽西下,顛倒眾生的容顏泛起橘紅,卻融不掉她杏眸中聚而不散的寒意。
“裴……裴劍仙!?”
李然失聲大叫,表情上露出深深的駭然。
裴湘芝玉指一點。
咔的一聲脆響,十數米寬的豪華落地玻璃毫無征兆地綻裂,千萬片碎片沒有向內迸射,反倒像被無形的手托著,在她身側化作一場晶瑩剔透的流星雨。
裴湘芝走進大廈,懸在漫天碎光中,唇角抿成冷硬的直線。
光雨簌簌墜落,卻在觸及裴湘芝三尺時驟然凝滯,散漫如星的琉璃碎片仿佛被無形磁石吸引,驟然向上騰空,帶著破空般的銳響回旋上升。
落日最后一縷余暉穿過碎片陣列,在她肩頭編織成璀璨星河!
千萬片晶瑩齊齊震顫,短短數息間,漫天流光已在她身側勾勒出長劍輪廓。
鋒芒畢露!
李然神色劇變,連忙嘶聲喊道:“裴劍仙,這次的事情是誤會!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你,你想要什么賠償都可以談!”
“仙云宗與滄溟宗同氣連枝,若是我今天死在你劍下,有損兩派和諧!”
周才茂以及黑絲女郎此刻也是臉色慘白,莫大的恐懼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他們的咽喉,就連求饒的話都不知從何說起。
裴湘芝面無表情,淡然開口道:“我只出一劍。”
“讓我看看,是你仙云宗的面子好使,還是我的劍好使。”
聲音落下,裴湘芝伸手握住劍柄,森寒的劍氣仿若牽引整片天地的氣機。
光芒驟亮,照破云層萬里!
鏘——!!
清脆到宛若鳳鳴的劍鳴聲響徹,裴湘芝果斷一劍刺出,劍光未見分化,浩浩蕩蕩。
李然毛骨悚然,心里頭大喊一聲瘋子,體內氣勁如炸藥桶般頓時引爆。
身為仙云宗執事,李然修為已臻宗師。
血氣與內勁凝練至極,大地震顫,可摧城拔寨,斷江截流,一呼一吸可撼動象群。
亦稱撼象境!
他自知今天不可能善罷甘休,一劍,只要撐過裴湘芝一劍,他就能活!
華光一閃,暗黃色道符憑空掠出,李然手印翻飛猛地往前一震,整座大廈猛烈巨震,金黃色能量如海納百川迅速在他身前凝聚。
厚重沉穩的力量傾瀉而出,在他身前聚成一個玲瓏寶塔。
“鎮山玲瓏塔!”
這是仙云宗賜予他的地階法寶,借助“地脈之力”構建防御,能將來襲攻擊的沖擊力導入大地分散消解。
再加上他己身擎象鎮海的浩瀚氣血,不說戰勝裴湘芝,但擋住一擊,問題應該不大!
“來!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剛登第一樓的絕頂劍仙,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實!”
李然西裝爆裂,頭發披散,如熔爐般的氣血奔涌而出,身后一頭大象具現,仿若可以撼天動地。
面對這次浩大的聲勢,裴湘芝依舊波瀾不驚。
劍光純粹,無我無相,貫通天地,天地都仿佛為之傾倒!
鐺——!!
劍光掠出,厚重如山的玲瓏寶塔卻脆弱不堪,當劍尖此處的一剎那,宛若熱刀切黃油般瞬間化作齏粉。
在李然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璀然劍光倏忽而至,直撞眉心!
轟!
李然體內突然散射出萬千光芒,仿若綻放的打鐵花,瞬間化作灰燼。
沒有鮮血,沒有碎肉,沒有內臟。
一切都是那么的溫暖、清凈、瑰麗。
可目睹了這一切的周才茂以及黑絲女郎卻如墜冰窖,透體發寒。
嗡——
在李然死去的剎那,一道光團出現,凌厲的喝聲陡然傳至。
“誰敢殺我仙云宗執事!”
裴湘芝淡若開口:“我,裴湘芝。”
“……”
空氣驟然靜默,光團沉默良久:“殺得好。”
“今天就當我沒出現過,再見。”
裴湘芝雖然是靈墟近幾百年來風頭最盛,天賦最高的年輕劍仙。
但也不至于讓同為十大宗門的仙云宗一聽到她的名字就望而卻步。
他真正忌憚的,還是裴湘芝的師傅。
那才是一個真正的瘋子,護短是整個靈墟出了名的。
要是被她知道自己的徒兒被欺負,怕不是第二天仙云宗就被滿城盡是滄溟劍。
為了一名執事得罪滄溟宗那個瘋婆子,簡直就是上茅坑點燈——找屎!
……
周才茂瞳孔中露出深深的恐懼。
本來以為仙云宗的人出現,自己還能有一線生機,可沒想到對方聽到裴湘芝的名頭演都不帶演,直接賣隊友。
“完了!!”
“完了!!”
周才茂臉色煞白。
剛要開口求饒,卻見裴湘芝并指一點。
唰。
兩顆頭顱沖天而起。
裴湘芝面無表情,瀟灑御劍離開。
對于想要自己小未婚夫命的,裴湘芝決然不會留下什么隱患。
昨天就是因為自己放了吳海一馬才讓許盡歡受了如此嚴重的傷勢。
這種事情,她不會重蹈覆轍。
……
裴家莊園。
許盡歡默默感受調息內勁,經歷了虎煞淬脈后,只要不是什么致命傷,很快就可以愈合。
如今的他只是因為封脈的緣故導致腦袋有些昏沉,其余基本已經無大礙。
‘對了,昨天殺了吳海后,系統好像獎勵了我一份「凰血赤金」,聽這名字應該就是金曜精華。’
許盡歡眼神灼灼,真是打瞌睡就有人來送枕頭,不知服用之后,融合度是不是能達到第二階段。
正當他要融合獎勵的時候,裴湘芝倏然返回。
“好點了嗎?”
裴湘芝坐在許盡歡床邊,柔聲問道,哪還有先前殺伐果斷的樣子。
許盡歡點點頭:“沒啥事,休養個一兩天就好了。”
他算了算時間,感覺裴湘芝出去還不到五分鐘。
許盡歡試探問道:“怎么,星源公司的人不在么?”
裴湘芝蹙起柳眉:“在啊,都搞定了,原來他們背后還有個大宗師,怪不得這么肆無忌憚。”
大宗師!?
許盡歡心中驚起驚濤駭浪,轉頭望了望桌上的水杯。
依舊熱氣騰騰,冒著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