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待了一個星期,媽媽的身體總算穩(wěn)定了一些。
醫(yī)生說可以出院回家靜養(yǎng),但要按時吃藥,定期復查。
“林峰,你媽媽這個病,主要靠養(yǎng)?!搬t(yī)生交代我,“不能生氣,不能勞累,情緒一定要穩(wěn)定。“
“我知道了,謝謝醫(yī)生?!?/p>
回到家,我把媽媽安頓好,又去給她抓藥。
這一番折騰下來,花了將近3000塊錢。
看著癟了一大截的錢包,我心里發(fā)愁。
這些錢本來是我和陳紅的全部積蓄,現(xiàn)在一下子花了一大半。
但是我不后悔,媽媽的身體比什么都重要。
“哥,你是不是為錢發(fā)愁?“小蘭看出了我的心思。
“沒有?!拔颐銖娦πΓ皨寢尩牟『昧司托小!?/p>
“可是我看你愁眉苦臉的。“
“真的沒事?!?/p>
但其實我心里很擔心。
陳紅一個人在S市照顧店面,生活費、房租、進貨的錢...這些都需要錢。
而我這邊又花了這么多。
我們本來就不富裕,現(xiàn)在更是雪上加霜。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給陳紅打電話,但拿起手機又放下了。
這幾天我們雖然有聯(lián)系,但都很簡短。
她總說店里一切都好,讓我安心照顧家人。
但我知道,她一定過得很辛苦。
一個人又要買菜,又要做飯,又要招呼客人,還要收拾衛(wèi)生...
想到這些,我心里愧疚得要命。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
是陳紅打來的。
“喂?陳姐?“
“林峰...“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異常。
“怎么了?您沒事吧?“我緊張起來。
“我...我遇到點麻煩?!?/p>
“什么麻煩?“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說:“有個人找到店里來了。“
“什么人?“
“我...我以前認識的人?!八穆曇粼陬澏?,“他說...他說找我有事?!?/p>
我心里升起不好的預感:“什么事?“
“他...他要錢?!?/p>
“要錢?為什么要找您要錢?“
陳紅又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林峰,我有些事情沒有告訴過你。“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事情?“
“關于...關于我的過去。“
我握緊手機:“您在哪?我現(xiàn)在就回去?!?/p>
“不要!“她急忙說,“你媽媽需要你,不能走?!?/p>
“可是您...“
“我沒事的?!八ψ屄曇袈犉饋砥届o,“就是想告訴你一聲,如果這幾天聯(lián)系不上我,你別擔心。“
“什么叫聯(lián)系不上?“我的聲音都變了,“陳姐,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沒什么大事?!八f,“就是...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不行!“我激動起來,“您不能走!有什么事我們一起面對!“
“林峰,聽話。“她的聲音很溫柔,但也很堅決,“你媽媽剛出院,不能再受刺激了。我不能因為我的事連累你們?!?/p>
“您不是連累!“我急得要哭了,“陳姐,您別做傻事!“
“我不會做傻事的?!八p笑了一下,“我還要等你回來呢。“
“那您為什么要走?“
“因為...因為有些債必須要還?!八穆曇艉芸酀斑@是我欠下的,不能讓你承擔?!?/p>
“什么債?“
“以前的事?!八辉敢庠斦f,“林峰,你好好照顧家人,等一切解決了,我會回來的?!?/p>
“陳姐!“
“我掛了。“
“等等!“
但電話已經(jīng)斷了。
我立刻回撥,但關機了。
我的心瞬間亂了。
什么叫以前的債?什么叫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她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我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要不要馬上回S市?
可是媽媽剛出院,小蘭還要上學...
我怎么能在這時候走?
但陳紅那邊明顯有危險...
我陷入了兩難的選擇。
“哥,怎么了?“小蘭被我的腳步聲吵醒了。
“沒事,你繼續(xù)睡?!拔覊旱吐曇簟?/p>
“是不是那個姐姐打電話了?“
“嗯?!?/p>
小蘭看著我焦急的樣子,坐起來:“她是不是出事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哥,如果她真的有事,你就去吧?!靶√m突然說。
“什么?“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如果她需要你,你就去吧?!靶√m認真地說,“媽媽有我照顧,你放心?!?/p>
“可是媽媽剛出院...“
“媽媽的病已經(jīng)穩(wěn)定了,只要按時吃藥就行?!靶√m說,“而且村里的叔叔阿姨都會幫忙的。“
我看著才15歲的妹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本來應該無憂無慮地上學,卻要承擔這么多。
“小蘭,我...“
“哥,我知道你心里很矛盾?!靶√m拉著我的手,“但是你想想,如果那個姐姐真的出事了,你一輩子都會后悔的?!?/p>
她的話讓我心頭一震。
是啊,如果陳紅真的出事了,我怎么能原諒自己?
“而且,“小蘭繼續(xù)說,“如果你因為我們而不管她,媽媽知道了也會難過的?!?/p>
“媽媽會難過?“
“當然。“小蘭點頭,“媽媽雖然嘴上不說,但心里已經(jīng)接受她了。媽媽說,一個女人愿意為了你放棄一切,說明她是真心愛你的?!?/p>
我愣住了。
媽媽說過這樣的話?
“媽媽還說,“小蘭低聲說,“她年輕的時候也為了愛情做過沖動的事,所以能理解你們?!?/p>
我的眼眶濕潤了。
原來媽媽心里明白一切。
“哥,去吧?!靶√m推推我,“她需要你。“
我抱住妹妹,心里既感動又愧疚。
“小蘭,對不起,讓你承擔這么多?!?/p>
“什么對不起?“小蘭笑了,“我們是一家人?!?/p>
“等我回來,一定好好補償你們?!?/p>
“不要補償?!靶√m搖頭,“只要你們都平平安安的就行。“
第二天一早,我就買票回S市。
在火車上,我一直試圖聯(lián)系陳紅,但她的手機始終關機。
我越來越擔心。
她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什么叫以前的債?
到了S市,我直奔我們的店面。
但是到了那里,我傻眼了。
店門緊閉,上面貼著一張紙條:“因事暫停營業(yè)?!?/p>
我用鑰匙打開門,里面空蕩蕩的,陳紅不在。
我又跑回我們租住的地方,也沒人。
房東大媽看到我,說:“小陳昨天晚上就搬走了,說要出遠門?!?/p>
“出遠門?“我急了,“去哪了?“
“不知道啊,她沒說。“
我心急如焚。
陳紅到底去哪了?
我想起她說的“以前認識的人“,心里升起不好的預感。
會不會是以前在夜總會的那些人找來了?
想到這里,我決定去夜總會打聽。
雖然陳紅已經(jīng)離開那個圈子很久了,但說不定還有人知道一些消息。
我找到市區(qū)最大的夜總會,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先生,一個人嗎?“服務員問。
“我...我找人?!?/p>
“找什么人?“
“一個叫陳紅的女人,以前在這里工作?!?/p>
服務員看了我一眼:“等等?!?/p>
很快,一個化著濃妝的女人走過來。
“你找陳紅?“
“是的,您認識她嗎?“
“認識。“女人打量著我,“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女人冷笑,“那你知道她昨天晚上來過這里嗎?“
我的心跳加速:“她來這里干什么?“
“還能干什么?“女人意味深長地說,“老本行唄?!?/p>
我感覺天旋地轉。
“不可能!“我大喊,“她不會的!“
“不會?“女人嗤笑,“小弟弟,你太天真了。這種女人,說變就變,靠不住的?!?/p>
“您撒謊!“我紅著眼睛,“她不是那種人!“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芭宿D身要走,“勸你一句,這種女人不值得你這樣。“
我沖出夜總會,心如刀割。
陳紅真的回去做那種事了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那么愛干凈,那么自重,怎么會...
但是她人呢?為什么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街上尋找,但茫茫人海,哪里能找到她?
天黑了,我還在找。
累了,就在路邊坐一會兒,然后繼續(xù)找。
直到深夜,我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
推開門,我愣住了。
陳紅坐在床上,眼圈紅紅的。
“陳姐!“我沖過去抱住她,“您去哪了?我找了您一天!“
“對不起?!八煅手f,“讓你擔心了?!?/p>
“沒事,您回來就好?!拔揖o緊抱著她,“我還以為...我還以為您不要我了。“
“怎么會?“她摸摸我的臉,“我怎么舍得不要你?“
“那您昨天去哪了?“
她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我...我去見了個人。“
“什么人?“
“以前的...朋友?!?/p>
“就是那個找您要錢的人?“
她點點頭。
“他要多少錢?“
“五萬?!?/p>
“五萬?“我吃驚,“為什么要這么多?“
陳紅咬著唇,過了很久才說:“林峰,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看著她嚴肅的表情,我心里又開始不安。
“什么事?“
“關于我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