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安全。你還有你身邊的人都要小心。”
“李光照這種人，狗急了是會跳墻的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掛了電話，趙海川站在窗前，久久沒有動。
下午，趙海川把陳群，凌楚楚，楊光和民政辦主任蕭薔叫到了辦公室。
“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弦都繃得太緊。”
“明天周六，都放松一下。”
“我請客咱們?nèi)ム忇l(xiāng)的云峰山走走，爬爬茶山呼吸點新鮮空氣，再吃頓地道的農(nóng)家飯。”
凌楚楚第一個愣住了，驚訝地張大了嘴。
“啊？趙書記，這……”
“這都什么時候了……宏圖公司還沒查完呢……”
楊光最先反應(yīng)過來，笑著打圓場：“書記說得對，勞逸結(jié)合嘛！”
“再說了，腦子累了換個環(huán)境說不定就有新思路了。”
“去茶山好，清凈！”
陳群皺著眉，沒說話，但也沒有反對。
他不是傻子，隱約明白了趙海川的用意。
這既是麻痹對手，做出一副“查不下去，偃旗息鼓”的姿態(tài)，同時，也是為了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開一次真正的碰頭會。
穿著一身得體連衣裙的蕭薔微笑著點頭：“好的書記，我去安排車。”
趙海川滿意地點點頭，最后看向還有些沒轉(zhuǎn)過彎的凌楚楚，半開玩笑地說道：“楚楚啊，明天就當是普通的周末散心。”
“把你那些賬本照片都收收好，明天誰都不許提工作聽見沒有？”
……
鎮(zhèn)長辦公室。
李光照靠在寬大的老板椅上，慢悠悠地喝著茶。
電話里，他安插在鎮(zhèn)政府的眼線，正低聲匯報著下午探聽到的消息。
“……對，趙海川親口說的，明天周六帶上陳群，凌楚楚他們幾個，去云峰山茶場搞團建……”
“團建？”
李光照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嗤笑。
“哼，查不下去了吧？”
“知道沒戲唱了，開始游山玩水了？”
他掛掉電話，又撥通了方為安的手機。
“為安啊跟你說個事。”
“姓趙的明天要帶人去游山玩水，他們放松咱們不能松！”
“財務(wù)辦那邊，你想辦法再探探，看看他們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尤其是那個宏圖，有沒有被他們翻出來！”
放下電話，李光照走到窗邊，雙手背在身后，看著漸漸沉入暮色的清河鎮(zhèn)。
一絲得意和輕蔑，在他臉上肆無忌憚地漾開。
趙海川，你拿什么跟我斗？
孫興華跑了，死無對證。
水庫里的東西？早就喂了王八了！
賬目？
我做了這么多年，你幾天就能查出問題？
天方夜譚！
玩吧，好好玩你的去吧。
等老子把屁股擦干凈，再回過頭來，慢慢跟你算總賬！
……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
兩輛黑色的轎車，一前一后，平穩(wěn)地行駛著。
前車里，趙海川坐在副駕駛，閉目養(yǎng)神。
開車的蕭薔偶爾從后視鏡里看一眼趙海川，他面容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但蕭薔知道，這位年輕書記的腦子里，恐怕正風(fēng)起云涌。
后一輛車里的氣氛則完全不同。
凌楚楚捏著手機，屏幕上是她偷偷拍下的財務(wù)賬目照片。
她一遍遍地放大，縮小，嘴里念念有詞。
“宏圖……宏圖……”
“我就不信了這么大個窟窿，就找不到一點痕跡！”
開車的楊光透過后視鏡看了她一眼，無奈地笑了笑。
“楚楚，趙書記不是說了嘛今天不談工作純放松。”
“我就看看嘛！”
凌楚楚把手機拍在手心，“這公司名字聽著就膈應(yīng)人！”
“你說是不是，陳哥？”
她扭頭看向后座的陳群。
陳群沒有看她，目光一直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村莊。
聽到凌楚楚問話，他才收回思緒。
“權(quán)力熏心，沒什么不敢的。”
“趙書記安排出來，就是讓大家緊繃的腦子松一松。”
“弦繃斷了，就沒法拉弓了。”
凌楚楚撇撇嘴，顯然還是不甘心。
“我就是氣不過！”
“那個孫興華，跑得比兔子還快！”
“就這么便宜他了！”
“不行，回去我就去查他十八代祖宗！”
楊光趕緊岔開話題，指著窗外連綿起伏的青色山巒。
“哎，看！前面就是云峰山了。”
“這兒的茶葉可是一絕，叫云霧尖，待會兒咱們一定得嘗嘗。”
“還有山里的野味，竹筍燉老母雞，嘖嘖那叫一個鮮！”
楊光繪聲繪色的描述，總算把凌楚楚的注意力從賬本上暫時拉了回來。
車子最終停在半山腰一家農(nóng)家樂的院子里。
農(nóng)家樂不大，但收拾得極為干凈。
最引人注目的是延伸出去的一個木制露臺，視野開闊得不像話。
站在這里，仿佛半個清河鎮(zhèn)都能盡收眼底，山風(fēng)拂過，帶著茶葉的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眾人選了露臺最外側(cè)的一張大木桌坐下。
“哇！這里也太舒服了吧！”
凌楚楚一坐下，就忍不住發(fā)出一聲贊嘆。
但好心情沒持續(xù)三分鐘，她看著親自給大家倒茶的趙海川，又忍不住開口了。
“趙書記，那個宏圖公司的事……”
趙海川抬起手，做了一個制止的動作。
“說了，今天不談工作。”
“嘗嘗這個，今年的新茶確實不錯。”
凌楚楚看著趙海川，吐了吐舌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端起了茶杯，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
旁邊的蕭薔和楊光相視一笑，緊繃了幾天的神經(jīng)，總算是在這片刻的寧靜中，真正地放松了下來。
只有陳群的視線沒有停留在風(fēng)景上，而是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農(nóng)家樂的布局，露臺的結(jié)構(gòu)，以及周圍幾個零散的客人。
這是他多年刑偵生涯養(yǎng)成的習(xí)慣。
“幾位領(lǐng)導(dǎo)，喝茶喝茶！菜馬上就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過來，是這家農(nóng)家樂的老板，姓周。
“我們這兒的茶，都是自己家茶山上采的不打農(nóng)藥。”
“這雞也是滿山跑的走地雞，肉可緊實了！”
周老板熱情地介紹著。
趙海川笑著點頭，很隨意地跟他攀談起來。
“老板，生意不錯啊。”
“我看這山路修得挺好鎮(zhèn)上沒少扶持吧？”
一提到這個，周老板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哎喲，那可不！”
“這幾年多虧了鎮(zhèn)上和縣里的政策，又是修路又是搞旅游宣傳的，我們這些開農(nóng)家樂的才有了活路嘛！”
“不過嘛……”他話鋒一轉(zhuǎn)，壓低了點聲音，朝山上最好的那幾片山頭努了努嘴，“最好的那幾片，產(chǎn)云霧尖的核心區(qū)域，早幾年就被人整個包下來了。”
“我們啊，也就只能在邊邊角角上種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