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
火堆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此時韓寧已經尾隨著香緹下山離去。
老太婆坐到火堆旁邊，伸手烤了烤火。
山洞內十分陰冷，火堆散發著熱量帶來了絲絲溫暖。
韓寧沒有猜錯，老太婆正是妲曼國天神教的大祭司，名叫戴娜。
天神教是妲曼國的國教，大祭司代表著信仰、智慧、傳承……
不僅擁有預言、占卜之術，還擁有審判的權力，連妲曼國的國王都要禮讓三分。
天神教大祭司的地位非常崇高，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坐吧……”
老太婆示意。
法希坐到師父對面，顯得有些局促。
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她白皙的臉蛋，上面的巴掌印還隱約可見。
“香緹又欺負你了？”
老太婆看了法希一眼，不咸不淡地問道。
法希委屈地捂了捂臉，輕輕“嗯”了一聲。
“香緹是蠻狠了一些，不過她已經是圣女了，即便是為師也不能太過責備，要怪只能怪你不爭氣……”
法希咬了咬嘴唇，“是徒兒無能，不怪香緹師妹。”
“你知道就好……”
“師父，有件事徒兒不明白。”
“何事？”
“為何要對大蕃國開戰？我們不是和大蕃國簽署了和平協議嗎？”
“勢均力敵才有和平，現在的大蕃孱弱不堪，有能力的文武大臣被昏君屠殺殆盡，連大禪宗也被滅了，此時出兵，可以輕松掃平大蕃，現在不打，更待何時？”
“可是大蕃已經歸順大夏，攻打大蕃豈不是在向大夏開戰？”
“呵，那又如何？大夏剛撤兵回去，他們不會為了大蕃再次出兵的，即便大夏兵馬真敢來，他們的兵馬跨越千里，在高原作戰，必敗無疑，何足懼哉？”
法希想了想又問：“為何要殺大夏的韓王？師尊和他有仇嗎？”
老太婆看了法希一眼，深沉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陰冷，試探地問道：
“你認識那小子嗎？”
“沒，不認識……”法希搖了搖頭。
“圣女大典前，天神教的核心弟子都要外出游歷，我記得是在兩年前吧，你不是去了西州城嗎？那時候西州王自立，大夏女帝御駕親征，一路打到了西州城，那小子就是先鋒將，你沒有碰到過他嗎？”
老太婆暗暗觀察著法希的神色。
“沒有，當時西州太亂，我在西州城結實了幾個強者，但他們都是西州王的人，我知道西州王必敗，所以早早溜了……”
“是嗎？那幾個高手中有沒有大禪宗的人？”
“有一個，是大禪宗的光頭和尚，修為很強，不過三十來歲，就已經突破到了九品……”
“他叫什么？”
“叫摩尼……”
聽到“摩尼”兩個字，老太婆顫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無法察覺的悲傷。
她撿了根樹枝，輕輕撥動著火堆，柴火被撥動，發出噼里啪啦的火星。
老太婆掩飾著情緒，漫不經心地問：
“那個摩尼是被誰殺的？”
“是被……”
法希差點說漏嘴了，不過她反應很快，立刻改口道：“據說是被大夏的高手殺了，西州王兵敗后，招攬的高手幾乎全軍覆沒。”
“哦……”
老太婆將木棍扔進火堆，拿出一袋干糧打開，里面裝著幾個馕。
“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天亮后會有一場惡戰……”
老太婆說著拿出一個馕遞給法希。
法希毫無防備地接了過來，心不在焉地啃著。
看到法希咽下馕，老太婆嘴角微微一彎，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怎么了？有心事？”老太婆也拿出一個馕啃著。
“師父，我還有件事想問您……”
“說吧……”
“師妹為何能突破到九品？”
法希本不想問，但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出來。
“那次外出歷練，她應該是獲得了什么奇遇，否則以緹兒的天賦很難突破到九品……”
“噢……”
法希將信將疑。
也許是那個賤人故意氣自己，編造的謊言。
師父怎么可能給她傳功？
相比于師妹那個賤人，她更相信師父。
“我知道你不甘心，但這一切都是天意……”
“師父，我知道了！”法希一臉失落。
“喝口水……”
老太婆將一個水袋遞過來。
“謝謝師父……”
法希接過水袋喝了兩口，遞還回來。
老太婆接到手中，也跟著喝了幾口，同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邪笑。
“師父，你有把握殺掉大夏韓王嗎？”法希問。
“沒有……”老太婆搖了搖頭，道：“根據探子回報，他的修為已經登峰造極，突破到了半步大宗師的境界。”
半步大宗師？法希心中一驚。
兩年前初入九品，不過兩年多的時間，竟然突破到了半步大宗師，這怎么可能？
她剛剛見過韓寧，但韓寧輕松制住了她，并未顯露真實修為。
如果兩年前他沒有出意外，也許真能幫自己突破到九品……
師父說得對，一切都是天意吧！
老太婆見法希在發呆，冷笑了聲，“你就不擔心為師會被他殺了嗎？”
法希心中咯噔了一下，不過她反應依舊很快。
“師父，我知道你一定會有辦法的……”
老太婆搖了搖頭，“半步大宗師，世間罕見，為師并沒有太好的辦法……”
“師父，那你為什么一定要殺他？”法希不解地問。
她剛剛已經問過一次了，但師父好像刻意避開了這個問題。
老太婆這時一握蛇形的權杖，身上散發出強烈的殺意，滿眼陰鷙地怒道：
“因為他殺了我的兒子……”
兒子？法希嚇了一跳。
天神教的圣女不能成親，要保持圣潔，大祭司也一樣。
而且大祭司基本都是由年齡大的圣女繼承。
師父戴娜以前就是圣女，后來接任大祭司，怎么會有兒子？
她從未聽說過師父有兒子啊！
如果有兒子，那師父的男人是誰？
正在法希疑惑之時，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袍人走了進來。
法希嚇了一跳，緊張地握住了佩劍。
老太婆一把按住她的手，“不用緊張，他是為師的人……”
黑袍人取下罩帽，露出一張恐怖的臉，嚇得法希一哆嗦。
男人的臉上有一道劍痕，從左眼斜切下來，鼻子徹底消失，深深劍痕幾乎將整張劍一分為二，看上去驚悚駭人。
五官徹底被撕碎，完全看不出男人原來的樣貌。
不過男人是個大光頭，似乎在哪里見過。
“都準備好了嗎？”
男人發出低沉而又沙啞的聲音。
“你是……摩柯宗主？”
法希聽到聲音，一下子認了出來。
她沒有認錯，男人正是大禪宗宗主摩柯，在西州城外那一戰中，他沒有死，只不過受了重傷，此時已經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摩柯冷冷地看了法希一眼，令法希有些不寒而栗。
“你怎么才來？”老太婆看著摩柯問。
“現在也不晚……”
摩柯說著看向法希，“還留著這個賤人干什么？舍不得殺嗎？”
“留著自然有用……”
法希聽著師父和摩柯的對話，一頭霧水。
“師父，你們在說什么？”
她剛問完，大腦一陣眩暈，一頭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