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見她對自己的話連一點失落或不悅的反應都沒有,克斯覺得自己氣著氣著,竟然就氣笑了。
“你在想什么呢?不管我們兩個結不結侶,只要兩個部落的盟約還在,你考慮的那些事遲早都會實現的。”
比如兩個部落放下以前的恩怨,在外敵面前同心協力;
又比如她想開辟一條合適的出山路線,有幽若在,她那么看好她,只要利益談妥,兩個部落一起去做這件事,她想要的路線遲早會出現在她畫的地圖上。
云驪輕輕地白了他一眼,“你說得簡單,你有問過你們部落的那些獸人嗎?那些跟我們部落結下過死仇的獸人真的愿意放下以前的那些事,與我們部落合作的時候不會出亂子。”
銀鷹部落這邊的獸人尚且還有一些獸人記得與蛇獸人之間的恩怨,一直排斥著部落的蛇獸人,幽部落那邊難道就沒有了嗎?
克斯不亂發脾氣的時候還是看事還是透徹的,“日子總是要過的,即使有那么幾個獸人因為以前的事想不通,難道就會因為你跟我結侶了的事就突然想通了嗎?”
云驪被他這話說得沉默了會,而后道,“我只是想扭轉大部分獸人的一些固定印象,這樣外敵來了的時候,出意外的機會就會小很多。”
聽到這話,克斯似乎明白了幽若為什么一直很欣賞眼前這個雌性了,不僅僅是因為她帶給幽部落的那些價值,還因為她和幽若從某種程度就是一個類型的獸人——她們都把部落看得很重,喜歡操心有關部落發展的這些事。
“雖然不知道你執著這些做什么,不過這事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
克斯給云驪提出了一個辦法,“你可以每年雨季把幼崽送到幽部落,幽若應該很喜歡你生下的那幾個蛇崽。”
只要他們兩個的幼崽在兩個部落都有不一樣的地位,那兩個部落的聯系自然會更加緊密起來。
云驪看著他,“我能信你嗎?”
信他不會突然就搶了自己的幼崽。
見她一副防著自己搶幼崽的樣子,克斯似笑非笑地掃了她一眼,“他們本來就是我的幼崽。”
他都不明白她這么防著自己做什么,他就算不喜歡幼崽,可也不會狠心到把他們弄死。
“這事再說吧,我去看看滄浪,你隨意。”
云驪跟他說不下去了,結侶沒門,送幼崽去幽部落她不放心。
看他這樣子也沒有要跟自己在兩個部落上演“他們沒結侶但看上去關系不錯”的表演,那兩個部落的關系就只能靠其他更重要的東西來推進了。
也許巫醫、手藝人之間的交流可以,但這種交流對發展兩個部落的關系太慢了,還有什么能的呢?
屋里,滄浪早就醒了過來,看到椿一直圍著自己的樣子,他眉頭不禁微蹙了蹙。
“這是他們剛熬好的藥,你剛剛受傷了,喝了,這樣也好受些。”
見狀,滄浪臉上露出些許無奈道,“我的傷沒有你想得那么嚴重,你這藥還是算了吧。”
身為氏族部落的藥奴,他吃藥都吃出毛病來了,只要不是馬上要死的傷,他基本是能不吃藥就不吃藥。
左右他身體經過各種靈藥的改造,無論是遇到什么傷,他恢復得都比正常獸人要快。
而這也是他替那些獸人做那么多事,還能活下去的原因。
“可這藥都熬了。”
椿覺得有些為難道,“我特意叫他們用新鮮草藥熬的。”
滄浪看著椿,眼神里在這一刻仿佛多了一層冷淡和疏離,椿隱隱覺得不安了起來。
“我不用喝。”
他語氣輕飄飄的,卻叫人很容易就感覺到了他的不高興。
椿趕緊把碗放下,“行行行!你不喝就不喝,不過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一定要叫我,克斯是個藍階獸人,我這不是擔心你出事。”
擔心他?可他是她什么人,不會真把自己當成她的獸夫了吧。
滄浪只是想利用椿熟悉銀鷹部落,可沒打算把自己搭在這里。
“我知道,還沒謝謝你護著我。”
不等椿臉上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滄浪下一句很快就讓得她慌張了起來。
“不過你這樣護著我一個外來獸人,你獸夫還有你部落的族人不會多想吧,要是我有什么讓你為難的地方,你就直接告訴我,我會自己離開這里的。”
“沒有!沒有!哪里有人能為難得了我?”
椿對著滄浪是一點都沒藏私的,“別忘了我在部落的巡邏隊,除了云驪,誰好端端地會來為難我。”
“云驪?就是那個藍階獸人的雌性嗎?”
滄浪好似隨意地問,“你很討厭她?”
聞言,椿臉上立即多了個難以啟齒的表情,“我和她確實是有一些矛盾。”
所以討厭她不是很正常。
“哦,難怪了,我看她的雄性確實不是個好相與的,那你會討厭她再正常不過。”
滄浪很懂得怎么去套別人話,尤其是遇到一個根本不屑于藏匿自己情緒的雌性。
于是等云驪解答完那些巫醫的問題,找到了被克斯打傷的滄浪,他早就從椿口里套出了不少云驪和她家里情況的事。
見到她,他還能像個老友一般沖云驪笑著道:
“云驪大人這是來看我的?”
云驪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輕”嗯“了一聲就是問,“你沒事了?”
“托那位大人的福,我還沒死。”
滄浪說著低頭抿了口水,這部落的水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好像過于清甜了點。
“他……”
云驪聽他這么說,心里哪里不知道他有怨氣。
但被打得吐血了,心里沒點怨氣那才不正常吧,只是人是克斯打的,云驪總不會替他來跟滄浪道歉,所以她轉口就問了句,“你是和他說了什么嗎?”
克斯那種性子她知道很不討喜,可她卻沒有懷疑他看人的眼光,也不知道克斯懷疑他僅僅就是因為他和他一樣都是個藍階獸人,而北部卻沒聽到有什么藍階獸人,還是他看出滄浪的身上有其他貓膩,才會那么毫不留情地對滄浪出手。
滄浪眼里似是閃過一抹詫異,他問,“他沒跟你說嗎?”
“說什么?”
云驪這會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滄浪牽著鼻子走,畢竟她今天才認識的滄浪,對他實在說不上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