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曼迪斯那雙燃燒著的靈魂之火,死死盯著苗千愁。
那種狂熱,那種偏執。
讓苗千愁的后背爬起一層密密麻麻的疙瘩。
她的手心開始冒汗。
先不說這是老板下達的任務,光是眼前這個亡靈君主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偏執氣場,就讓她的喉嚨發緊。
她只能硬著頭皮,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卡拉曼迪斯……閣下,請先起來。\"
\"導師!請直呼我的名字!\"
卡拉曼迪斯立刻糾正道,聲音鏗鏘有力,生怕自己的態度不夠恭敬。
\"在偉大的五行至理面前,沒有君主,只有學生!\"
苗千愁:\"……\"
在一番無比尷尬的拉扯后,\"卡拉曼迪斯同學\"總算是在\"苗導師\"的\"命令\"下,站了起來。
但他并沒有回到原來的位置。
而是像個最忠誠的侍衛,亦步亦趨地跟在苗千愁身后半步遠的位置。
那雙燃燒著求知烈焰的靈魂之火,一刻也不曾離開過她。
苗千愁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她能感覺到背后那道熾熱的視線,像兩把燒紅的烙鐵,貼在她的后頸上。
為了盡快擺脫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她只能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投向戰場。
地面上的坑洞冒著熱氣,焦土的味道混合著金屬的腥味,讓人鼻腔發酸。
\"根據老板利潤最大化的原則。\"
苗千愁清了清嗓子,開始代入自己的新角色。
\"戰斗雖然結束了,但這些殘留的裂魂蜣能量,本身也是一種高純度的金屬性材料,不能浪費。\"
她的聲音逐漸恢復了專業與冷靜,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也多了幾分學霸特有的嚴謹。
\"現在,需要對戰場進行徹底清理和資源回收。\"
\"導師英明!\"
卡拉曼迪斯立刻發出一聲由衷的贊嘆。
他悟了!
原來,這才是\"五行理論\"的精髓!
戰斗不是結束,而是資源轉化的開始!
金屬性的敵人,死后就能變成金屬性的材料!
這就是\"五行循環\"的真諦啊!
高深!
實在是太高深了!
苗千愁沒有理會他的腦補。
她開始下達清理戰場的指令。
\"所有骷髏兵,維持【厚土玄武陣】,將所有潰散的金色粒子向中心區域擠壓、聚集!土能生金,用你們的厚重,穩固它們的形態!\"
\"所有幽魂,結【碧水滌塵陣】,以陰寒之力,洗去其中的狂暴屬性,只保留最精純的本源!\"
\"所有憎惡,作為臨時打包機,將提純后的能量核心進行物理封裝!\"
一道道指令,通過靈魂鏈接,清晰地傳達到每一支亡靈單位。
原本靜默的亡靈軍團,再次高效地運轉起來。
它們不再是沖鋒陷陣的士兵,而是變成了一支紀律嚴明的工程隊。
骷髏兵的盾墻,如同巨大的推土機,將漫天飛舞的金色光點,緩緩聚攏成一團。
廢墟上揚起的灰塵被盾墻推開,露出下方焦黑的土地。
幽魂組成的陣法,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水流,反復沖刷著那團金色的能量。
每一次沖刷,都讓金光的鋒芒減弱一分,質地卻變得更加純粹。
那些體型巨大的憎惡,則笨拙卻又認真的,用它們那縫合起來的巨手,將提純后的金屬能量塊,小心翼翼地捧起來。
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整個場面,和諧而又高效。
充滿了工業化的美感。
卡拉曼迪斯站在苗千愁身后,他竟然把靈魂水晶當成了筆記本。
瘋狂地在上面記錄著什么。
水晶表面,無數代表亡靈語的符文,飛速閃現。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土陣聚金,水陣滌金,以相生相克之理,進行流水線作業!這……這簡直是神明才能想到的操作!\"
他嘴里不斷發出意義不明的贊嘆。
不遠處的紀聽竹和溫以安,徹底坐不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名為\"知識焦慮\"的情緒。
這個亡靈君主,明顯已經通過學習\"五行理論\",獲得了老板的青睞。
這絕對不能忍!
\"咳咳!\"
紀聽竹清了清嗓子,裝作不經意地湊了過來。
她一甩自己的高馬尾,那雙碧色的眼眸里,閃爍著求知的光。
\"那個……千愁啊,你這個什么‘土能生金’,到底是什么原理?能不能……也給我們講講?\"
她的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謙虛。
溫以安也默默地靠了過來,他那張剛毅的臉上,寫滿了嚴肅。
手里握著【永恒守護】的力度都松了幾分。
\"苗顧問,我也對這其中的法則流轉,很感興趣。\"
一場由亡靈君主發起的\"學術研討會\",就這么莫名其妙的演變成了一場針對神恩天團全體戰斗人員的\"學霸補習班\"。
苗千愁看著圍過來的一雙雙充滿了求知欲的眼睛。
她只能硬著頭皮,從最基礎的五行概念開始講解。
\"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它們是構成世界萬物的五種基本元素……\"
一開始,紀聽竹和溫以安還能勉強跟上思路。
但隨著講解的深入,他們的表情,開始逐漸變得呆滯。
紀聽竹的眼神已經開始飄忽,那雙碧色的眼眸失去了焦點。
溫以安則攥緊了拳頭,額角的青筋都暴起了。
似乎在用自己信仰的圣光理論,去強行套用這套完全不同的體系。
結果導致了嚴重的系統沖突。
兩人的表情,像極了坐在高數課堂最后一排,聽著天書昏昏欲睡的學渣。
只有夏奈,她乖巧地捧著一瓶\"老板快樂水\",遞到苗千愁嘴邊。
\"千愁姐,你講了這么久,一定渴了吧?快喝點水潤潤嗓子。\"
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里,沒有絲毫對知識的困惑,只有對學霸的崇拜。
苗千愁接過快樂水。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干澀的嗓子舒服了不少。
她垂下眼睫,看著手里半透明的瓶身,心里忽然生出一絲暖意。
而在隊伍的最外圍。
蕭臨淵獨自一人,靜靜地站在那里。
他沒有湊過去聽講,但他那雙金色的豎瞳,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那支正在高效作業的亡靈軍團。
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身上,將他銀白色的長發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他看著那些骷髏兵如何用盾陣改變能量的走向,那些幽魂如何精準地剝離能量中的雜質。
他將苗千愁的每一道指令,與亡靈軍團的每一個動作,在腦海中反復進行著對比、分析、復盤。
他身上的【神恩守護·壹號】,那古銅色的鎧甲表面,土黃色的法則紋路,在不知不覺中,與那些骷髏兵組成的【厚土玄武陣】,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蕭臨淵的指尖動了動。
他能感覺到,鎧甲上的紋路在發熱,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律動。
不同于戰斗時的狂暴,而是一種更加內斂沉穩的力量。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峻的表情。
但瞳孔深處,思索的光芒,卻越來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