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時意站在湖邊,那雙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她抬起手,纖細的手指指向湖面。
\"沈觀南,繼續監測能量波動,嘗試繪制湖底生物的能量光譜。\"
\"是!老板!\"
沈觀南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他立刻將一個浮空采集器探入湖面上方,各種探測光束交錯閃爍,在漆黑的湖水上方織出一張光網。
他面前的光板上,無數數據像瀑布一樣瘋狂刷新。
那張充滿書卷氣的臉上,眼鏡片后的眼睛都在發光。
盛時意的目光轉向苗千愁。
\"苗千愁,推演一下,在不驚動它的前提下,解除深淵對它的侵蝕。需要哪些輔助?\"
\"收到,老板。\"
苗千愁走到湖邊,蹲下身子。
她那雙墨色的眼眸倒映著漆黑的湖水,她沒有用手去觸碰,只是靜靜地觀察著湖水與岸邊深淵植被之間,那微弱的能量交換。
她的呼吸都變得極輕極慢。
像一只正在捕獵的貓,屏住所有聲息。
盛時意繼續布置。
\"紀聽竹、溫以安、蕭臨淵、隋聿,你們在外圍構建防線,確保沒有任何深淵能量或生物能夠靠近湖泊。\"
\"嘖,終于有活干了。\"
紀聽竹捏了捏指關節,骨頭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一甩高馬尾,碧色的眼眸掃視著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深淵植物,眼神里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溫以安手持巨盾,默默地走到指定位置。
他那張剛毅的臉上滿是肅穆,口中低聲禱告:\"吾主神恩,庇護此地,凈化邪祟。\"
淡金色的圣光從他身上溢出,在周圍形成一道看不見的防護罩。
隋聿的身影則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更遠處的陰影里。
只有蕭臨淵,在接到命令后,身體微微一頓。
他站在原地,黑金色的鎧甲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那張剛毅的臉上,五官深邃立體,眉骨高聳,下頜線條硬朗得像刀削出來的。
他看了一眼正在全神貫注進行推演的苗千愁,又看了看遠處那個已經開始忙碌的亡靈君主。
最后將目光落在了自己那雙覆蓋著古銅色鎧甲的手上。
構建防線?
這個任務,對他來說,和站崗沒什么區別。
自從在萬蠱之巢被老板斥責愚蠢之后,他一直在反思。
他開始強迫自己去理解苗千愁的戰術,去分析卡拉曼迪斯那看似滑稽卻高效的執行力。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對力量的理解,似乎一直停留在最淺的層面。
老板需要的,不是一個只會沖鋒陷陣的武夫。
而是一個能理解她戰略意圖,并能高效執行的戰士。
甚至,是一個能獨立思考的將軍。
而現在,他又一次被安排到了最簡單、最不需要動腦子的崗位上。
蕭臨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胸口涌起一股無力感。
不是對命令的不滿,而是對自己在新戰術體系中,找不到位置的焦慮。
他握緊了拳頭,鎧甲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然后松開,又握緊。
反復幾次后,他走到預定地點,將黑金色的巨劍插入地面。
但這一次,他沒有直接釋放出狂暴的重力領域。
他閉上眼睛。
努力回想著在萬蠱之巢時,那些骷髏兵組成【厚土玄武陣】時的能量流轉方式。
那不是單純的鎮壓,而是一種承載,一種轉化,一種與大地融為一體的厚重。
他嘗試著調動鎧甲上的土黃色法則紋路。
讓它們不再是向外釋放壓力,而是向內收斂,與腳下的巖石地面產生共鳴。
\"嗡——\"
一聲微不可查的低鳴。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米的地面,顏色變得更深了一些,質地也變得更加堅固。
雖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蕭臨淵那雙金色的豎瞳里,猛地亮起了一絲光芒。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
他好像摸到門道了。
另一邊,夏奈也接到了命令。
\"夏奈,準備好你的【祈光領域】,必要時,我們需要你來安撫她的情緒。\"
\"是,老板!\"
夏奈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她抱著豎琴增幅器,走到離湖邊不遠不近的安全位置坐下,閉上眼睛,開始調整自己的精神狀態。
她能感覺到,那股悲傷的氣息像冰冷的海水,不斷地沖擊著她的心防。
每一次沖擊,都讓她感同身受。
鼻子發酸,眼眶發熱。
她知道,這會是一次巨大的挑戰。
盛時意站在原地,她的目光在團隊成員身上一一掃過。
她的表情平靜,但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里,金色的光芒卻在不斷流轉。
她在觀察評估,在計算每一個人的狀態和位置。
她的腦海里,已經構建出了一個完整的戰術圖。
湖泊、深淵植物、團隊成員的位置、能量流動……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而最忙碌的,無疑是苗千愁。
她面前的靈魂水晶上,無數符文瘋狂閃爍,構建出一個極其復雜的能量模型。
模型的核心,是兩個糾纏在一起的光團。
一個純白,散發著圣潔而哀傷的氣息,代表著湖底的鮫人。
另一個漆黑,充滿了貪婪與污穢的深淵之力。
黑色的光團深深地嵌入白色光團的內部。
并且還在不斷地抽取著白色光團的能量,同時注入深淵的污染。
苗千愁盯著那個模型,眉頭越皺越緊。
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寫滿了嚴肅。
\"老板。\"
她抬起頭,墨色的眼眸里閃爍著凝重的光芒。
\"情況比預想的要復雜。\"
\"這個深淵能量,不是單純的環境侵蝕,它已經在這個生物體內形成了一個共生的寄生結構。\"
\"它的能量根須,已經和宿主的生命本源深度綁定。\"
她停頓了一下。
\"任何強行剝離的舉動,都會導致宿主生命本源的崩潰。\"
苗千愁的話,讓周圍的氣氛凝重起來。
這就好比一個病人,腫瘤細胞已經和重要的器官長在了一起,根本無法手術切除。
\"嘖,那不就是沒救了?\"
紀聽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不。\"
苗千愁搖了搖頭。
她墨色的眼眸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那是一種學霸解決難題時特有的自信。
\"不能強行剝離,但我們可以引誘它自己出來。\"
她纖細的手指在能量模型上輕輕一點,指向那個黑色的光團。
\"這種寄生關系是不對等的。深淵能量在不斷汲取宿主的力量,而宿主卻在被動承受污染。\"
\"這說明,宿主對它而言,只是一個食物源和庇護所。\"
\"既然如此,我們只需要為它提供一個比現在這個更好,更容易下口,也更沒有抵抗力的新食物。\"
她說著,轉頭看向了不遠處。
那個正一臉狂熱地旁聽著導師講課的亡靈君主。
卡拉曼迪斯那巨大的骸骨身軀猛地一震。
空洞眼眶里的靈魂之火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他好像聽懂了。
苗千愁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我們需要用亡靈軍團,構建一個能量陷阱。\"
\"一個充滿了死亡、負能量、且毫無生命抵抗力的完美溫床。\"
\"然后,將這個溫床的氣息,精準地投射到湖底,讓那個寄生的深淵能量感受到。\"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銳利。
\"當它發現門外有更好吃的自助餐時,你覺得,它還會愿意待在那個又硬又難啃,還在拼命反抗的寄生體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