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陽光費力地擠開滿城的硝煙和灰塵,照在這片爛攤子上。
城市,靜得嚇人。
聽不見怪物的嘶吼,沒有樓塌的聲音,也沒人哭了。
只有死一樣的寂靜。
風吹過廢墟,發出嗚嗚的響聲。
無數幸存者,從地下掩體、廢棄管道、還有那些搖搖欲墜的破樓角落里,小心探出頭來。
他們臉上還掛著昨天的恐懼和麻木。
身上全是土和血,眼神空洞,跟丟了魂一樣。
可一抬頭,看到天上那個跟神跡一樣懸浮著的大家伙時,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那是一艘大到無法想象的銀色巨艦。
【拓荒者號】。
艦體線條流暢優美,閃著冰冷的金屬光。
陽光一照,反射出七彩的光暈,圣潔得不像這個世界的東西。
它就那么安靜地懸浮著,像一個沉默的守護神,護著腳下這片破碎的土地。
巨艦周圍,還有一隊隊穿著星辰鎧甲的英靈戰士,在空中來回巡邏。
他們冰冷的目光掃過城市的每個角落,維持著脆弱的秩序。
震撼、敬畏、感激,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恐懼……
各種情緒在每個幸存者心里翻騰。
他們不知道這船從哪來,也不知道船主是誰。
他們只知道,是它結束了這場噩夢。
是它,帶來了這盼了太久的黎明。
江城臨時指揮部的廢墟前,李振將軍帶著手下僅剩的幾十個軍官,站得筆直。
這個肩扛將星、打了一輩子仗的鐵血將軍,一夜之間,好像老了二十歲。
頭發白了不少,制服上全是口子和灰塵。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無力。
他身后,是同樣狼狽的聯盟殘部。
他們看著眼前的廢墟,眼神黯淡。
這里曾經是他們死守的最后防線,現在只剩下一地雞毛。
一陣輕微的能量波動傳來。
盛時意帶著她的核心團隊,出現在他們面前。
她還是那身剪裁合體的黑色作戰服,腰身纖細卻充滿力量。
烏黑的長發高高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張精致的挑不出毛病的臉。
她的皮膚在晨光下白得像透明的,那雙桃花眼平靜無波。
好像剛剛那場毀天滅地的戰爭,不過是場小打小鬧。
她身上,一丁點灰塵都沒有。
和周圍這片狼藉的廢墟,形成了鮮明又諷刺的對比。
李振的嘴唇動了動,喉嚨里像堵了塊燒紅的烙鐵,火辣辣地疼。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過分的女孩,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氣息強大、神情各異的員工,心里不是滋味。
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得不承認的巨大差距。
他吸了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手臂,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盛老板,我代表江城聯盟防務部,正式向您移交江城的所有指揮權。”
“從現在起,江城的一切,都由神恩天團接管。”
這句話,好像抽干了他身體里最后一點力氣。
他的手臂無力地垂下,整個人的脊梁都垮了。
他身后的那些軍官,也都低下了頭。
有的眼眶通紅,有的死死咬著嘴唇,把屈辱和不甘咽回肚子里。
他們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
不僅輸給了深淵,也輸給了“神恩天團”。
“嘖,總算是想通了。”
紀聽竹在一旁抱著手臂,小聲嘀咕。
“早這樣不就完了,非得把家底都打光了才知道誰是老大。”
李振身后的一個年輕軍官猛地抬頭,滿臉怒容,剛想說話,就被李振用眼神攔住了。
是啊,人家說的沒錯。
跟人家比起來,他們這所謂的正規軍,確實像一群要飯的。
盛時意沒理會紀聽竹的毒舌,也沒去看李振那張寫滿屈辱和掙扎的臉。
她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李振和他身后的殘兵敗將。
【伯樂之眼】在她眼中悄然開啟。
【目標:李振,江城聯盟軍將軍(前)】
【潛力評估:B+(可成長)】
【忠誠度:10(敵意)】
【簽約價值:2300點貢獻值(作為區域管理者具備一定經驗,但思想僵化,需要進行‘企業文化培訓’)】
……
一連串的數據,在她腦海中飛速閃過。
她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確認一份普通的交接文件。
“很好。”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江城的新物業了。”
“李將軍,恭喜你,和你的手下一起,被我公司正式收購了。”
“稍后會有人事部的同事,來和你們對接具體的崗位和薪酬問題。”
李振:“……”
他和手下的軍官們,全都呆住了。
收購……崗位……薪酬……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們是投降了,不是來應聘打工的啊!
看著盛時意那理所當然,好像在宣布天經地義之事的清冷側臉,李振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忽然覺得,相比被深淵怪物吞掉,被這個女人收購,或許是種更另類來自靈魂深處的折磨。
......
【拓荒者號】寬闊的露天甲板上,久違地響起了一片歡聲笑語。
陽光照在每個人疲憊卻興奮的臉上,暖洋洋的。
“哈哈哈哈!爽!太爽了!”
“你們是沒看到,最后那一下,我一記【風火鍛爐】直接把那觸手的一條小腿給燒成了焦炭!”
紀聽竹靠在欄桿上,那雙碧綠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寫滿了“快夸我快夸我”。
“得了吧你,”隋聿的身影從她身后的陰影中慢慢浮現,聲音還是老樣子,沒什么起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最后要不是溫以安幫你擋了一下,你那條小腿就不是燒焦炭,是直接沒了。”
“你懂什么!”紀聽竹立刻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叉著腰瞪著他,“那叫戰術性誘敵!我這是在給笨蛋武夫創造輸出空間!”
被點名的蕭臨淵正靠在墻上,用一塊白布,一絲不茍地擦著他那把黑金色的巨劍【煉獄裁決者】。
戰斗后的硝煙和血腥味好像還縈繞在他鼻尖,但更多的,是一種酣暢淋漓之后的平靜。
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在陽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古銅色的皮膚上還留著幾道淺淺的傷痕,更添了幾分陽剛的野性。
聽到紀聽竹的話,他擦劍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那雙深邃的金色豎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薄唇輕啟。
“下次,別把敵人引到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