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發部質檢中心】。
這里是神恩天團內部,一個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又讓無數員工敬而遠之的神秘部門。
此刻,編號008的質檢員拜爾,正穿著他那身堪比高定西裝般筆挺的灰色工服,一絲不茍地對一瓶剛剛下線的【老板快樂水力量PLUS版】,進行著最后的“人工質檢”。
只見他先是優雅地拿起那瓶散發著誘人酒紅色光澤的藥劑,對著實驗室頂棚柔和的無影燈,仔細觀察其中是否有肉眼難以察覺的微小雜質。
然后,他又將瓶口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用他那曾經品聞過無數深淵頂級魔釀的靈敏嗅覺,判斷其氣味是否純正。
最后,他才像是在品鑒一瓶價值連城的絕版紅酒般,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閉上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用他那屬于深淵貴族的、挑剔至極的舌頭,細細感受著藥劑在口中炸裂開的,那股純粹而又磅礴的力量。
“力量增幅穩定在50.2點,誤差不超過。口感順滑,入喉微辣,回味中帶著一絲老板特有的圣光甜味,無任何已知副作用。綜合評定:完美品質。”
他用一種近乎詠嘆調的磁性嗓音,給出了專業的結論,隨即在自己面前的電子質檢報告上,蓋上了一個綠色的“合格”印章。
自從被盛時意“面試簽約”,并經歷了慘無人道的“企業文化入職培訓”后,這位曾經高傲優雅、視人命如草芥的深淵男爵,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個業務能力超強的流水線質檢員。
他那屬于深淵貴族的殘忍與戲謔,早已被日復一日的重復性勞動,消磨得一干二凈。
剩下的,只有對這份“穩定工作”的麻木,和對那個女魔頭老板,深入靈魂的恐懼與敬畏。
就在他準備拿起下一瓶藥劑,繼續他枯燥而又乏味的工作時,他面前的墻壁,突然無聲地變成了一塊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出現的正是【拓荒者號】艦橋外的景象,暗紅色的天空,焦黑的大地,以及那支正從地平線上洶涌而來,散發著鐵血與殺戮氣息的深淵軍團。
那是一支裝備精良到令人發指、隊列整齊到讓任何強迫癥都挑不出毛病的可怕軍隊。
最前方的,是身高超過三米,渾身覆蓋著地獄黑鐵重甲,手持猙獰巨斧的深淵狂戰士。
在他們身后,是成群結隊的,騎著身形矯健、眼冒紅光的骸骨戰狼的深淵狼騎兵,他們手中的長矛,閃爍著幽幽寒光。
軍團的兩翼,則是大量的,長著巨大蝠翼,能夠低空滑翔的深淵石像鬼,它們像一群盤旋的禿鷲,隨時準備俯沖而下,撕碎一切敢于反抗的敵人。
而在軍團的最中央,一面繡著一只燃燒的魔爪與一只緊閉的邪眼的巨大黑色旗幟,正迎著深淵狂亂的罡風,獵獵作響。
拜爾在看到這支軍隊的時候,整個人還算平靜。
深淵軍團嘛,他見得多了。想當年,他自己也曾統率過比這更龐大、更精銳的第七軍團,那叫一個威風八面。
然而,當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那面黑色的旗幟上時。
他那張因為長期不見陽光而顯得愈發蒼白的英俊臉龐,“唰”的一下,血色褪盡!那雙原本因為麻木而顯得有些空洞的血紅色眼眸驟然收縮!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幾乎要將他整個靈魂都凍結的恐懼,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
“不…不…是他們!”
他的嘴唇開始劇烈地顫抖,就連端著藥劑的手,也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晚期,瓶子里那珍貴的藥劑灑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是……是瑪拉科爾大人的第一軍團!深淵里最精銳,最瘋狂的‘毀滅之爪’!”
團隊頻道里,拜爾那充滿了驚恐與絕望的尖叫聲,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聲音尖利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鴨,把正在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場的紀聽竹都嚇了一跳。
“喂,我說008號,”紀聽竹在頻道里皺著眉,沒好氣地吐槽道,“你鬼叫什么呢?不就是一支長得丑了點的軍隊嗎?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被偷了呢。”
“你們不懂!你們什么都不懂!”拜爾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死亡的恐懼,“那不是普通的軍隊!那是瑪拉科爾大人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是他的王牌!軍團里的每一個士兵,都是從無盡的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戰爭瘋子!”
“他們的指揮官,‘炎魔’巴洛克,更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神話級高階強者!我親眼見過,他曾經徒手撕碎過一頭成年的熔巖巨龍!”
“我們死定了!我們死定了!我們怎么會這么倒霉,一頭撞上了他們!快跑!老板!我求求您了!我們快啟動空間跳躍跑吧!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啊!”
拜爾徹底崩潰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拓荒者號】被那支恐怖的軍團撕成冰冷的宇宙垃圾,自己則被那個叫巴洛克的炎魔抓回瑪拉科爾大人的深淵堡壘。
靈魂被掛在城墻上,用永不熄滅的深淵之火炙烤一萬年的悲慘下場。
然而,面對他這撕心裂肺的驚恐求饒,團隊頻道里,卻是一片詭異的安靜。
安靜了足足三秒后。
“神話級高階?”
蕭臨淵那冰冷而又充滿了昂揚戰意的聲音,緩緩響起。他握著【煉獄裁決者】的右手,指節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白。
“聽起來,好像能讓我稍微熱熱身。”
“徒手撕巨龍?”紀聽竹清脆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屑與挑釁,她斜睨了一眼身旁氣勢正在節節攀升的蕭臨淵,嘴角一撇,
“巧了,我們家這位也是‘龍’。我倒要看看,是他撕龍厲害,還是我們家蕭哥的劍更鋒利。”
“神話級BOSS的生物材料,數據模型一片空白,不知道拿來做成新型藥劑,會有什么驚人的效果……”沈觀南的關注點,永遠都那么清奇,他已經開始盤算著怎么切割尸體了。
溫以安一臉肅穆地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愿圣光,凈化他罪惡的靈魂。”
就連一向沉默寡言的隋聿,都在陰影里,用一塊柔軟的絲綢,默默地擦拭著他那把名為【無聲之牙】的短刃,眼神冰冷得像萬年寒冰。
盛時意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屏幕上,那個已經嚇得癱倒在地,抱著頭語無倫次的拜爾,那雙本就艷麗的紅寶石眼眸中,閃過一絲奸計得逞的滿意神色。
看,一個優秀的“反向宣傳員”,所帶來的效果,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都要好。
現在,她的員工們,士氣已經徹底被點燃了。
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就差嗷嗷叫著沖出去了。
“全體都有。”
她清冷而又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在指揮室中,清晰地響起。
“準備‘收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