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的聲音像冰冰涼涼的刀子,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死死盯著白玉:
“小姨,你還要點臉嗎?剛才在樓下槍聲那么急,誰知道你們倆在這兒干了什么齷齪事?剛見面沒幾天就投懷送抱,你就這么缺男人?”
白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剛才只是太害怕了,那種以為要永遠失去王錦的恐懼壓得她喘不過氣,才會失控撲上去,可被林悅這么一罵,仿佛所有的擔憂都變成了不堪的欲望。
而被林悅這么一說,就連白玉自己也懷疑了起來。
自己當時到底是真的那么擔心王錦,還是……
想到這,白玉都低下了頭。
“林悅!”
王錦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眼神也逐漸變冷:
“說話注意點分寸。剛才樓下全是變異的老鼠,她擔心我有錯嗎?換成是你,難道就不會怕?”
“我才不會像她這么下賤!”
林悅梗著脖子,胸口劇烈起伏:
“她怕?我看她是借機發(fā)騷!自打你出現(xiàn),她看你的眼神就不對勁,一口一個主人叫著,現(xiàn)在更是直接撲進懷里,當我們都是瞎子嗎?”
“夠了!”
王錦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
“別人是什么樣的人,輪不到你指手畫腳,再說了,當初你為了活下來不是也叫過我主人嗎?現(xiàn)在有一個安全的地方,你就開始作妖,你倒是拍著胸脯說一說,到底你為這個安全區(qū)做了什么?”
林悅依舊是那副不愿意低頭的模樣:
“我做了什么?你算是老幾啊?你不就是弄了一個屁大點的那個地方,讓大家住下來嗎?你還真以為你自己是大爺了?告訴你,我還真就不住你這了!”
“好!”
王錦冷哼一聲:
“有骨氣!既然不想待在這里就自己下樓去,沒人求著你留下。”
“王錦,你別這么說,小悅她還小……”
一看事情越來越不對頭,任曉霞趕緊上前拉住王錦的胳膊,又轉頭勸林悅:
“小悅,你小姨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就是太緊張了。現(xiàn)在是末日,大家能聚在一起不容易,別鬧了行不行?”
“我鬧?”
林悅猛地甩開任曉霞的手,語氣越發(fā)的尖酸刻薄:
“任老師,你看看她!看看這個剛才還在男人懷里哭哭啼啼的女人!她是我小姨啊!她是一個成熟的女人!她早就應該學會自立自強,你看看她現(xiàn)在的樣子,不就是一條搖尾乞食的哈巴狗嗎?”
“我不是……”
白玉終于擠出幾個字,聲音也終于帶上了一絲憤怒:
“林悅,自從你打拳開始,你周圍所有的親人朋友都跟你斷絕了關系,為什么?因為你再也不是之前那個可愛的孩子了,你開始變得憤世嫉俗,你開始變得埋怨他人,如果我剛才做了什么對不起你姨夫的事情,你罵我,好,我接受,是我無恥!可是我剛才究竟做了什么讓你如此大言不慚地辱罵?你還知不知道,我是你的親人?”
“親人?親人什么?你這么對他投懷送抱,我都覺得羞人!”
林悅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王錦:
“還是說這個變態(tài),身上就專門有一部分特別的吸引你嗎?亦或者,是你們兩個早就有奸情,他早就已經勾搭上你了?我早就看出來了,他就是個色胚,當初在宿舍樓下救張磊的時候,看我的眼神就不對勁!”
我靠。
聽到這話,王錦都不由得犯了一陣惡心。
說實話,林悅確實是一個美人,但問題是這個美人長了一個嘴巴。
如果這個嘴巴用來干點別的事情,王錦說不定都能夠接受,但問題是林悅這個人,這嘴巴天天就只會打拳!
你要是打拳能打出一個身價來,掙個幾套房子幾輛車,像是人家一樣開脫口秀,騙上數十萬數百萬個傻子像是瘋了一樣給你花錢,王錦也不會說什么,甚至說不定還得夸一夸林悅有手段。
可眼下呢?
都已經到了末日,這種時期都已經到了,需要團結一心共渡難關的時候都已經到了,需要靠著王錦才能夠活下去的時候,林悅卻依舊在那里抱著那套古老的拳法瘋狂出擊,這實在是讓王錦有些惡心。
王錦終于明白了,他不是討厭打拳,他也不是討厭林悅,他是單獨的厭惡愚蠢!
此時王錦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他的耐心也徹底耗盡:
“我再說一遍,要么閉嘴,要么現(xiàn)在就滾下去。這棟樓里有的是怪物,正好讓你見識一下,離開這里你能活多久。”
“滾就滾!”林悅被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她猛地后退一步,抓起墻角一個裝著半瓶水的背包,“誰稀罕待在這個滿是齷齪事的地方!你們倆就在這兒茍合吧,最好被怪物吃了才干凈!”
“小悅!”
一看到林悅真的想要離開,白玉慌了。
她并沒有真的希望林悅離開,她只是希望林悅浪子回頭不要再搞這些有的沒的了。
如果這個世界上眼下只剩下了他們這幾個活人那么好好的活下去,延續(xù)人類的文明難道不是最要緊的事情嗎?
為什么非得要抱著那些從網絡上看來的垃圾東西死活不放?
而眼下林悅要離開,白玉卻開始心疼了。
說到底,她還是林悅的小姨,說到底,她還是不忍看到自己的親人真的自奔死路!
白玉驚叫著想去拉她,卻被王錦一把拽住。
“別攔著她。”
王錦的聲音很平靜,眼神卻透著篤定,他低聲對著白玉說道:
“放心,她就是在賭氣,以她的性子,走不遠。”
白玉急的眼淚掉了下來:
“可萬一……萬一樓下還有怪物怎么辦?她一個女孩子……”
“放心。”
王錦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輕地搖了搖頭:
“白老師,你并不清楚,你的這個小侄女并不是像她嘴上說的那么大義凜然,她從始至終都是一個極為自私自利的人,什么天底下所有女人的權利,她根本就不在乎,她,只在乎他自己!別看林悅眼下這么賭氣,但他絕對不會自投死路的!”
白玉聽到這,一時間難以接受,可是也不得不點了點頭:
“但……去外面終究……”
“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