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錦被這突如其來的沖撞拽得一個趔趄，MP5差點脫手。
黑暗中他能聞到宋采薇身上混合著汗臭與絕望的氣息，那雙手死死箍著他的小腿，指甲幾乎要嵌進褲料里。
“是我，王錦！”
他沉聲開口，手卻抓緊了MP5。
宋采薇的動作猛地僵住，抱著他腿的力道驟然松弛，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緩緩抬起頭，借著門縫透進的微光看清王錦的臉，喉嚨里發出一陣破碎的嗚咽，下一秒又撲上來緊緊抱住他的腰。
“王錦……真的是你……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活人了……”
她宋采薇的哭聲震得王錦胸腔發顫，淚水浸透了他沾滿血污的外套，溫熱的觸感在這片冰冷的末世里顯得格外突兀。
王錦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卻掃過宿舍的每個角落。
四張床鋪有三張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地上散落著啃剩的方便面包裝袋，墻角堆著幾團發黑的衛生紙。
顯然她在這里熬過了極其艱難的三天。
“還有其他人嗎？”他輕聲問。
宋采薇搖搖頭，哭聲漸漸平息，只是身體還在不住發抖：
“都走了……第一天晚上就有人變成怪物，她們跑出去的時候被……被拖走了……”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哽咽著，說不下去。
王錦沒再追問細節。
末世里最不缺的，就是這樣的慘劇。
他伸手掀開窗簾一角，外面的天已經開始泛白，連廊盡頭傳來變異人模糊的嘶吼。
“我們得趕緊走。”他拽起宋采薇，“你還能走嗎？”
宋采薇踉蹌著站起來，雙腿一軟差點摔倒，王錦眼疾手快扶住她。
三天沒進食讓她臉色慘白如紙，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但那雙眼睛里的求生欲卻異常強烈。
“能！我能走！”她咬著牙站穩，指了指床底，“我藏了點水……”
王錦彎腰拖出一個礦泉水瓶，里面只剩小半瓶渾濁的液體。
只是拿起瓶子，王錦就有點受不了這味道。
宋采薇一下子就羞紅了臉。
看到她這副模樣，王錦就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了……
但眼下，他們還真的就沒有更好的東西了。
他擰開蓋子遞過去，宋采薇卻搖搖頭：
“你喝吧，你還要打架。”
說完，宋采薇自己的臉色愈發的紅潤了。
這……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能讓王錦……唉！是餓了好幾天把自己給餓糊涂了么？
額……
王錦也是老臉一紅。
“我不渴。”王錦把水瓶塞回她手里，“抓緊時間。”
就在這時，樓道里突然傳來消防斧劈砍肉體的悶響，夾雜著男生的慘叫。
王錦眉頭一皺，剛才那個跟著跳下來的男生竟然還沒死。
“待在這里別動。”他把宋采薇推進衣柜，“鎖好門，無論聽到什么都別出來。”
宋采薇驚恐地抓住他的衣袖：
“你要去哪？別丟下我！”
“去清理垃圾。”王錦扯開她的手，反手關上柜門，轉身抄起MP5沖出宿舍。
三樓樓道里，那個穿運動服的男生正背靠著304的門，雙手揮舞著消防斧抵擋兩只變異人的圍攻。
他的胳膊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斧刃上的缺口證明他已經撐不了多久。
“這邊！”王錦大喝一聲，槍口噴吐出火舌。
子彈精準地打爆了左邊變異人的腦袋，綠色的腦漿濺了男生一臉。
他趁機用斧柄撞開另一只變異人，連滾帶爬地躲到王錦身后，大口喘著粗氣：
“謝……謝謝……”
王錦沒理他，注意力全在樓梯口。
剛才的槍聲顯然又引來了新的怪物。
三只半人高的變異壁虎正順著墻壁快速爬上來，青黑色的鱗片在晨光里泛著詭異的光澤。
“不想死就拿起斧頭。”王錦把備用彈匣塞進男生手里，“瞄準眼睛打。”
男生抖著嗓子點頭，握緊斧頭的手卻在不停哆嗦。
王錦沒再管他，側身躲過一只壁虎甩來的尾巴，MP5的槍聲再次在樓道里炸響。
這些變異壁虎比之前遇到的蟑螂更難纏，它們的鱗片能彈開普通子彈，只有擊中眼睛或腹部的軟肉才能造成致命傷。
一只壁虎猛地從天花板竄下，張開的嘴里滴落著腐蝕性唾液，王錦就地翻滾躲開，余光瞥見那男生被嚇得癱坐在地，眼睜睜看著另一只壁虎朝他撲去。
“蠢貨！”王錦罵了一聲，抬手一槍打穿壁虎的下頜。
綠色的血液噴濺而出，濺在男生慘白的臉上，他這才如夢初醒，舉起斧頭胡亂劈砍過去。
戰斗持續了十分鐘，當最后一只壁虎被爆頭時，王錦的額頭上已經布滿冷汗。
他靠在墻上喘息，看著那個男生癱坐在地干嘔，突然注意到對方運動服上印著校籃球隊的標志。
看背后的名字和標志，好像叫李偉，是經管系的隊員。
這小子是怎么逃過變異的？難不成當時他是在室內籃球場？
“還能走嗎？”王錦踢了踢他的腿。
李偉點點頭，掙扎著站起來，胳膊上的傷口還在不停流血：
“我……我們現在去哪？”
“下樓。”王錦轉身走向302，“去接個人。”
他拉開衣柜門時，宋采薇正縮在角落里發抖，看見他身上新增的血污，眼里閃過一絲恐懼。
王錦沒解釋，蹲下身檢查她的腳踝：“能跑嗎？”
“應該……可以。”
宋采薇咬著牙站起來，剛走兩步就踉蹌了一下。
王錦皺眉，突然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宋采薇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別亂動。”王錦的聲音毫無波瀾，“抓緊了。”
李偉看得目瞪口呆，剛想說話就被王錦冰冷的眼神制止。
三人順著樓梯往下走，樓道里的尸體比剛才更多，有些尸體的胸腔還在微微起伏，顯然是即將變異的征兆。
“砰！”
王錦一槍打爆旁邊一具尸體的腦袋。
綠色的血液濺在墻壁上，畫出詭異的圖案。
宋采薇把頭埋在他懷里不敢看，李偉則死死咬著牙，強忍著嘔吐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