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緊跟其后，就這么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
“我就說你小子這么急著回來肯定有熱鬧看。”
隔壁院，宋云卿看著襯衫扣子解開兩顆，露出脖頸處皮膚的蕭燼川，整個人都愣在當場。
而且，蕭燼川擺著她從未見過的姿勢。
軍帽歪戴著，帽檐壓得極低，右手插在褲袋里，左手拎著武裝帶甩來甩去。
“你...哪里不舒服嗎？”
她怎么好像在蕭燼川身上看到了姜磊的影子？
蕭燼川腳步散漫地走到宋云卿身邊，但是顯然平時正步走慣了，這樣看著不是一般的別扭。
他伸手撐在宋云卿身后的晾衣架上，聲音刻意壓低，緩緩吐出幾個字：“哥給你帶了好吃的。”
宋云卿整個人都僵住，雞皮疙瘩布滿了胳膊，她猛地搓搓：“蕭燼川，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刺激，但是你別這么惡心我行不行？”
還沒等蕭燼川說話，身后傳來“咔嚓”一聲，年久的晾衣架直接斷裂。
蕭燼川反應極快地接住倒下的竹竿，剛晾好的衣服卻全都掉在了地上。
宋云卿無語的看看地上的衣服，又看看一臉赫然的蕭燼川。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這些衣服給我晾起來，不晾好不許吃飯。”
看著宋云卿黑著臉進了屋子，蕭燼川不太自然的扯了扯領口。
怎么人家解開扣子看著就這么自然，自己就覺得哪哪都不舒服。
他找到一根鐵絲，直接從院墻上拉了過來，一端固定在大門口的釘子上。
將半干不干的衣服都拍干凈，一件一件地掛上去。
偷看的兩個人已經徹底瘋了。
對視間皆從對方眼睛里看到了震驚。
“我靠，團長是田螺姑娘啊，人家讓干什么干什么。”
“你小聲一點，團長剛丟了人，別讓他發現我們知道了。”
趙虎憋笑憋的肩膀頭聳動，都快忍不住了。
“你別說，這么痞氣的團長，我還是第一次見，你說他是不是腦子壞了。”
陳志誠倒是隱隱約約知道原因，之前那個船長來的時候，他正好看見。
搞了半天，是團長吃人家的醋了啊。
但是...這也太滑稽了！
兩個人正在竊竊私語，絲毫沒注意蕭燼川的眼神掃過墻頭的鏤空花紋。
等到宋云卿把飯菜擺好，蕭燼川終于提溜著帽子進來了。
“我說，你那個帽子要不然就掛起來吧，你再提溜一會，掉地上又臟了。”
話音剛落，那帽子就掉地上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蕭燼川又默默撿起來，掛在平時掛帽子的衣帽架上。
“吃...吃飯吧。”
宋云卿一個沒注意，他就把軍裝隨意搭在椅背上，平時都是整齊疊放。
蕭燼川仔細想了想，那天姜磊就是這么做的。
他悄悄調整了一下衣服的角度，嗯，跟那天一模一樣。
沒想到宋云卿一把捏起衣服扔到了床上：“衣服放板凳上干什么。”
模仿失敗。
今天宋云卿做了小炒肉和小米粥，熱了幾個大饅頭。
蕭燼川捏著一個饅頭，夾起一塊肉放進嘴里。
一想到等會要說什么，臉都快憋紅了。
“這...今天這菜...真...帶..帶勁！”
“吧嗒。”
是筷子落地的聲音。
宋云卿像是活見鬼一樣看著他。
“蕭燼川，我不會驅魔的招式，你等著，我去問問誰會。”
說著她就要往外跑。
鬼知道今天蕭燼川突然發什么瘋，整個人像是被奪舍了一樣。
“等等！”
蕭燼川臉色漲得通紅，一把捏住宋云卿的手腕，阻止了她往外跑的動作。
“我...沒事。”
“怎么可能，你這怎么可能是沒事的樣子。”
“我跟你說，生病了不要緊，我們想辦法治，鬼上身也沒事，總有辦法能驅走的。”
蕭燼川見她越說越不靠譜，熱意順著脖子一直燒到胸口。
“真沒事，我這是故意的。”
宋云卿詫異地看著他：“你吃飽了撐的，故意的？”
蕭燼川被罵得一頭黑線。
“我就是想試試不同種類的生活，更好地了解不同人群的習性。”
“呼...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的出什么事了，下次在了解別人習性之前，記得跟我說一聲。”
宋云卿這才重新坐下來吃飯，蕭燼川卻像是煮熟的蝦子。
“我這樣...真的很奇怪嗎？”
“當然，你不適合這樣，你見過國宴上鋪墊很久，期待很久，結果上了一碟腌黃瓜嗎，就是這個感覺。”
蕭燼川默默扣上了襯衣的紐扣。
那這是不是說明她也不是很喜歡姜磊？
“不過你這個樣子讓我想到了姜磊，他從小就是這樣沒個正形，衣服從來不好好穿，喜歡吊兒郎當的捉弄人，走路的樣子跟你剛才一模一樣。”
“但是他人挺好的，樂于助人，熱心腸，小時候看那些話本子的時候還說以后要做個匡扶正義的俠者。”
宋云卿說起姜磊，臉上都帶著笑容。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
蕭燼川想了又想，終于“不小心”把筷子掉在地上，打斷了宋云卿的話。
“給，這里還有一根筷子，不用拿了。”
“你是不是覺得姜磊那種性格很好？”
宋云卿點頭：“對啊，作為朋友來說，夠義氣，性格也好，說話有意思。”
“那要是作為伴侶呢？”
宋云卿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怎么了，你身邊有合適的人要保媒？”
蕭燼川一口飯差點噎住。
“咳咳咳。”
“沒...沒有。”
“作為伴侶的話，應該也是不錯的，專一深情，應該會是那種即使與全世界為敵，我也站在你這邊的類型。”
蕭燼川抿唇，宋云卿對姜磊的評價很高啊。
“不過你就算真有保媒的想法，也還是歇了吧，他說他是不婚主義者，這輩子都不打算結婚。”
嗯？柳暗花明又一村？
蕭燼川的心情頓時好了很多。
不婚主義者好啊，不婚主義者不惦記宋云卿啊！
“其實，就算與全世界為敵，我也可以站在你這邊。”
“你不會。”
宋云卿否定的斬釘截鐵。
“為什么？”
“因為你心中有大愛，不會局限在小情小愛里面。”
還有一句話宋云卿沒說出口。
他不會，因為他的全部會奉獻給衛芷荷。
這一段時間，宋云卿刻意忽略了這個人的存在，但這并不代表著她真的不存在。
早晚有一天，她會再次出現，而蕭燼川的命運早就被寫好。
一想到這里，宋云卿臉上的表情都有點凝滯。
蕭燼川卻以為宋云卿是不相信自己，連忙說：“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可是...你連劇情都違抗不了。
“嗯，好，我相信你，快吃吧。”
蕭燼川看得真切，雖然她嘴上說的相信你，但是表情明顯就是不相信。
他一頭霧水，宋云卿到底為什么會這么確定自己不會像姜磊一樣呢。
她到底誤會了什么？
他想問問，但是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兩個人的心里都藏著事，就連吃飯都安靜了不少。
晚上宋云卿止不停地做夢，一會是原主書中寫的慘樣，一會又是蕭燼川追著衛芷荷，對自己冰冷的眼神。
她翻了個身，手臂無意識地搭在蕭燼川的胸口。
這里的床小，中間要是再放一床被子，兩個人都要睡不下了。
再加上宋云卿睡覺一點都不安分，十回有九回會把被子踢下去。
還有一回是被蕭燼川抓住了。
察覺到宋云卿又開始在床上翻滾，蕭燼川本來想像以前一樣，直接抓住她的手。
沒想到她一個翻身就差不多滾到了他懷里，指尖輕輕蹭過他的喉結。
蕭燼川呼吸一滯，身體瞬間緊繃，卻也不敢動。
之前雖然亂滾，但是除了之前在家屬院的那一次，就再也沒有滾到他懷里過。
半夢半醒間，宋云卿又往他懷里蹭了蹭，額頭抵在他的下頜，溫柔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
就在蕭燼川猶豫要不要就這么睡的時候。
她動了。
往上聳了一下，她的唇就這么不經意地擦過他的嘴角。
黑夜視線模糊，感官便被放大了無數倍。
蕭燼川清晰地感覺她唇的溫軟。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睜著眼睛，盯著漆黑的房梁，喉結滾動了一下，呼吸卻屏住了。
那觸感太輕，像羽毛拂過，卻又太重，燙得他指尖發麻。
罪魁禍首卻毫無察覺，甚至又往他懷里鉆了鉆，唇瓣再次蹭過他的下巴，軟軟的，帶著睡夢中的溫熱。
蕭燼川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單，指節泛白。
他該推開她的。
他該翻身背對著她。
他該......
可他的身體不聽使喚，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甚至就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這一刻的溫存。
良心在譴責他這是乘人之危。
可情感卻在洶涌地澎湃。
算了，畜生就畜生。
蕭燼川抱緊了宋云卿。
他也就只敢在無人問津的深夜當一回畜生！
天蒙蒙亮時，宋云卿終于睡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發現蕭燼川早就已經穿戴整齊站在床邊，軍裝扣子一絲不茍地系到了最上面一顆，連腰帶都扎得比平時更緊。
“你起這么早？”
她的聲音帶著困意。
蕭燼川甚至不敢用正眼看她，只是“嗯”了一聲，嗓音比平時都低啞。
宋云卿眨了眨眼，總覺得他今天格外的...緊繃？
等到蕭燼川出了門，宋云卿才看見桌上擺著做好的早餐。
她模模糊糊地出門上廁所，轉身卻被院子里的東西驚得瞪大了眼睛。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