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問：“你說什么？”
秦念初別開視線，努力佯裝鎮定：“我是為了拿到和白總的合作，才騙你說我懷孕的。”
沈慕言的下頜線繃得很緊，眼眶慢慢變得猩紅。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說，為什么要用懷孕來騙我？”
“因為只有這樣，你才會幫我。”
秦念初抬眼看向他，自嘲道：“只有說我懷孕了，你才會心疼我，才會把白總的合作給我。我需要用一個不存在的孩子，來贏過宋雨薇。”
沈慕言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失望：“秦念初，你怎么能對我說這種謊？”
她被他的眼神刺痛，心口仿佛破了個大洞，鮮血淋漓。
“因為我知道，在你心里，宋雨薇比我重要。如果我不說我懷孕了，你根本不會幫我，而事實，也確實是這樣。”
沈慕言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嘲諷：“秦念初，你好得很。”
他攥著那件嬰兒衣服，轉身快步離開了。
秦念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全身冰涼，無法動彈。
當晚，沈慕言沒有回家。
秦念初坐在客廳沙發上，臉上沒什么情緒。
她沒有打給他。
打了又能說什么？無非又是爭吵。
她心里像堵著一團棉花，悶得發疼。
可她告訴自己，這個謊言，是值得的。
畢竟，她已經拿到了想要的合作，不是嗎？
＊＊
酒吧。
沈慕言眼眶猩紅，不斷灌著威士忌。
唐嘉禮聽他說完秦念初的謊言，氣得伸手奪過他手里的酒杯：“她都這么騙你了，你還能忍？說實話，慕言，她根本配不上你。”
沈慕言沒搶回酒杯，只是偏過頭，聲音沙啞：“我確實恨她騙我，但我離不開她。”
他拿起另一瓶酒，擰開瓶蓋直接往嘴里灌。
唐嘉禮看著他這副樣子，無奈嘆氣：“沈慕言，你真是沒救了。”
突然，沈慕言被威士忌嗆了一下，狠狠咳嗽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平復，眼神里滿是迷茫和痛苦：“我只是不明白，我這么愛她，把能給的都給了，她怎么還能這樣對我？”
唐嘉禮冷哼一聲，直接道：“因為她不愛你，慕言，她心里根本就沒有你。”
沈慕言猛地攥緊拳頭，咬牙道：“那又怎樣？”
他眼底閃過一絲偏執，“她不愛我，我也要把她留在身邊，這輩子，她都別想離開我。”
＊＊
項目按部就班地推進，和白總的合作也順風順水。
可沈慕言卻一直沒回家。
秦念初以前去博安集團談合作，總能在走廊或電梯里碰到沈慕言，現在連影子都見不到。
下班后，秦念初疲倦坐在沙發上。
虹姨端水果過來時，忍不住問：“太太，少爺這幾天都沒回來，你們是不是鬧別扭了？”
秦念初臉上沒什么情緒道：“沒事，他想通了自然會回來。”
她沒想過要去哄他。
她手頭上的項目都很急。
秦雪妍又虎視眈眈。
還有宋雨薇、邢鶴嶺在暗處盯著她。
她實在分不出時間去照顧他的情緒。
而且，誰又照顧過她的情緒呢？
周五晚上，老宅的保姆打電話過來，說是沈老爺子讓她回去吃飯。
秦念初知道，只要自己一天是沈家的孫媳婦，這種家宴就躲不掉。
于是，她答應了。
到了老宅，秦念初剛走進客廳，就看見沈慕言和宋雨薇坐在沙發上。
宋雨薇正拿著一份文件給沈慕言看，兩人靠得很近，宋雨薇笑得眉眼彎彎，沈慕言嘴角也帶著笑意。
秦念初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她收回目光，坐在對面沙發上。
宋雨薇先看到她，立刻笑著和她打招呼：“小初姐姐，你來了。對了，聽說你最近和白總合作得很順利？之前我還想和他合作呢，不過慕言哥哥說了，會給我介紹更好的資源，我也就只能放棄和白總的合作了。”
秦念初沒接她的話，視線越過她看向沈慕言。
他卻像沒看見她似的，低頭繼續翻著手里的文件。
張女士從廚房出來，看到秦念初，拉著她的手笑道：“小初，最近很忙吧？看這臉都瘦了。”
秦念初笑道：“還好，不算太累。媽您也別總操心家里，注意身體。”
“我知道，你這孩子最懂事了！”
張女士轉頭瞪著沈慕言：“我聽虹姨說你最近沒回家，你這混小子，怎么回事？”
沈慕言抬了抬眼皮，語氣懶洋洋的：“忙。”
宋雨薇立刻接話：“張姨您別怪慕言哥哥，是我項目上總出問題，慕言哥要幫我改方案，所以才沒回去。”
張女士更氣了：“沈慕言，你天天圍著宋雨薇做什么？你忘了，誰才是你老婆？”
沈慕言放下文件，靠在沙發背上，視線淡淡落在秦念初身上：“她不需要我陪，只要我定期能給她一點商業資源就行。雨薇不一樣，她更需要我。”
宋雨薇聽了，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偷偷瞥了秦念初一眼。
秦念初垂在身側的手，不知不覺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
吃飯時，邢鶴嶺也來了。
他坐在秦念初對面，視線時不時落在她身上，那眼神讓秦念初很不舒服。
沈老爺子喝了口湯，看向秦念初，語氣嚴厲：“念初，你既然接了博安的項目，就踏踏實實好好做，別讓人看我們沈家的笑話。
還有，雨薇年紀小，你們倆也不是非要爭個高下，你比她更專業，平時也該多照顧她。”
秦念初淡淡應了聲：“好。”
沈慕言坐在旁邊，自始至終沒說話，像是沒聽見老爺子的話。
張女士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嘲諷：“雨薇都出來工作這么久了，又不是三歲小孩，也不是小初的同事，為什么要小初關照？她自己的項目不會自己做？”
邢鶴嶺立刻笑著打圓場：“張姨，爺爺也是盼著家里和睦，家和萬事興嘛。”
張女士瞥了他一眼，語氣冷冷的：“家里一下來這么多外人，怎么興得起來？”
沈老爺子眉頭一皺，放下筷子：“你這是陰陽怪氣誰呢？”
張女士扯了扯嘴角，笑得假假的：“爸，我哪里陰陽怪氣了，我就是實話實說。”
這時，保姆端著一盆熱湯過來，腳下不知被什么絆了一下，整盆湯猛地潑了出去，大半濺在秦念初和宋雨薇身上。
秦念初倒吸一口涼氣，手臂上傳來灼痛感，她低頭一看，手臂上已經起了幾個水泡。
那邊的宋雨薇尖叫出聲，捂著手臂直喊疼。
沈慕言急忙站起來，沒往秦念初這邊看一下，而是直接將宋雨薇打橫抱起，帶她離開餐桌：“我帶你去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