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音被壓著磕頭。
一個接一個!
喬側妃和周側妃是真下了死手,按的那叫一個重,磕的她額頭青紫,眼冒金星。
心里的屈辱更是別提了。
當真恨不得現在就死了。
“爹爹,嗚嗚嗚,大哥,二哥,三哥,嗚嗚嗚,救我,救我啊~~”
她小聲嗚咽。
心里又是惱怒,又是后悔。
惱怒:父親和哥哥們沒本事,她都重生快半年了,幾人都沒飛黃騰達起來,明明前世這個時候,父親已經升了一階,二哥哥也拜師了,今生怎么沒有?
嗚嗚嗚,大哥要是派了方大儒,今日,她就能把二哥的大官師兄們拿出來撐腰了!!
這幾個賤人怎敢打她?
至于后悔,卻是悔在她想著,今兒是她的好日子,晉王府又那么顯貴,眼下還沒發達起來的兄父和哥哥們,若是參宴,到是拿不出手,給她丟人了,所以,就故意沒跟世子爺求情~
對想來見證她人生大事的父兄們,她也做出為難模樣,當成故意看不懂他們的失落,一味訴說王爺和王妃不允~
當時,她覺得沒什么,等日后父兄高升了,自然會給他們補回來,可眼下挨打~
沈婉音追悔莫及。
爹爹和哥哥們那么疼她,要是在她身邊,絕不會允許世子妃打她的!
更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受沈霜云的羞辱!
他們會幫她壓制沈霜云,嗚嗚嗚,讓她這賤人替她受世子爺的罰?
好痛,嗚嗚,好痛,好難受!
沈婉音邊哭邊磕頭。
沈霜云垂眸,就見她鮮血淚水橫流,狼狽到極點的模樣。
心想:……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兩個側妃的打就受不住了?楚清晏后宅里有名有姓的女子,足足二十多個呢!
這些人,受了楚清晏的折磨,大多數心理都不正常,特別愛使用暴力,如許惠兒般軟弱無害的,少之又少。
更何況還是楚清晏!
女子打架,尤其是后宅女子,就是扇扇巴掌,罰個跪,最狠毒的,也就是舉水盆跪碎瓷片,可楚清晏是自幼習武的男人。
不用什么花樣,一腳下去,腸子都能踢裂了。
況且,他還養了那么多惡犬!
沈霜云回憶前世,打了個冷顫,輕輕攢眉,她側過臉兒。
無論如何,在外人眼里,沈婉音就是她的妹妹,看她受罪……
沈霜云心里高興就成了,面上在刻薄,很是不必要。
“好了好了,既然道歉了,我也就大仁大量的原諒就是,你們兩個,帶沈侍妾下去收拾收拾,今晚,可是她服侍世子爺的好日子,別耽誤了!”
史氏皮笑肉不笑。
當著裴家和沈霜云的面兒,也沒在痛打落水狗。
她是后院女主子,想整治侍妾,什么時候不行?
“是,娘娘。”
喬側妃和周側妃低應,叫來丫鬟,揪著沈婉音的胳膊,把她拖走了。
涼亭里,史氏笑著,像沒事人般,接著招待沈霜云等人。
且……
她還覺得沈霜云識大事,通事理,對她印象還挺好,拉著她的手兒,送她見面禮。
和田玉的雕花玉佩。
沈霜云自然推辭,史氏卻執意要送,“剛剛沈侍妾狂言詛咒我時,沈姑娘替我說了公道話,我心里很感激的,咱們幾番聊下來,我對你,也是一見如故!”
“這玉佩不值得什么,在是尊貴,也不及我的一片心。”
“快快收下吧。”
她語氣很真誠。
沈霜云:……
心情很復雜。
前世,史氏對她,咳咳咳,雖沒太折磨——她不像沈婉音那么狂,對主母,她是很乖的,從來不敢招惹,但,她們兩個,也沒什么交際。
史氏根本看不起,哦,不,應該是說根本不看她。
卑微的,朝生夕死的侍妾,哪配入世子妃娘娘的眼呢?人家眼里只有晉王妃和中饋大權。
幾個側妃,她都瞧不起。
沈霜云身為侍妾,給主母早晚請安,都僅在院外磕個頭,偶爾見著幾次,基本也沒好事兒。
史氏態度之高傲,言語之刻薄。
尤如利刃。
哪像眼前這個滿面笑容,言語體貼,熱情大方的人呢?
還跟她‘一見如故’?
簡直是,是……
“多謝世子妃娘娘的厚愛,霜云真是不敢當。”
沈霜云低聲。
心里五味沉雜。
“叫什么世子妃啊?叫我史姐姐就成。”史氏笑著,熱情的把玉佩塞進手里。
裴照野驕傲的揚著小下巴。
哼!
他大姐姐就是這么討人喜歡。
史氏硬寒給沈霜云禮物,又陪她聊了好一會兒,她才起身。
這就,她還覺得不舍,“我今日見沈妹妹,真是覺得怎么親相都不夠,可惜啊,我這身子真是撐不住,不好久坐,得回去吃藥了。”
“等我好了,我去見妹妹,或是,妹妹來府里找我!”
“你可千萬要來啊。”
這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沈霜云:……
都點啞口無言,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她沉默很久,才回頭跟許惠兒說話,只是礙著裴照野,沒法說的那么清楚。
她琢磨著,怎么隱晦表達呢,喬側妃和周側妃回來了。
她們還帶著沈婉音、楚湘雅和史宏飛。
到了跟前,兩人把沈婉音懟到她面前,讓她欣賞了一陣兒,隨后,就讓許惠兒領著沈婉音,“你們去廊下候著,我們需要人服侍了,在叫你們。”
被帶走‘收拾’那會兒,沈婉音不知又挨了什么,到顯得老實多了。
讓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跟著許惠兒去到廊下。
喬側妃和周側妃笑著,“世子妃娘娘身體不適,回去歇了,又怕沈姑娘沒人陪,特特叫我們和二姑娘過來陪您說話……”
“還有史公子。”
楚湘雅拽著史宏飛,笑瞇瞇的上前。
裴照野皺了皺小鼻子,奇怪的瞅了史宏飛一眼。
兩位側妃和楚二姑娘就算了,三個女人過陪女眷是正常的,史宏飛一個大男人,他來干什么?
“王妃令我來陪著五公子。”
史宏飛看懂了裴照野的疑惑,一本正經的回答他。
裴照野:……
越發不解了。
史宏飛好歹是前科探花,朝廷官員,而自己呢,一個尚未及總角的孩童,哪里需要他來陪著?
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