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咽氣兒了?
史氏!!
她死了?
楚湘雅一驚,猛然收回手,飛快一覽,把腰帶系上,她抓了件衣服,隨手披在沈婉音身上,匆匆說了句,“快,我們去前廳。”
隨后,腳步飛快奔出去。
她眉眼間帶著興奮。
沈婉音渾然不知,自己差點失身,趕緊起身,穿好衣服追出去。
——
兩人身后跟著一屁股丫鬟,一前一后來到正院,進得門來,就看見晉王,晉王妃,楚清晏以及兩代側妃們。
盡數都已經到了。
史氏的,或許是尸身,已經換上了一身新衣裳,僵硬的躺在床上。
她臉色死白,雙眸半睜,表情有幾分猙獰。
看起來,死的相當痛苦了。
沈婉音嚇得縮了縮肩,眉眼卻又帶著喜色,瞬間拋下新結識的好知己,她小跑到楚清晏身后。
探頭探腦看向史氏的尸身,眉梢眼角,掩不住的喜悅。
史氏死了,她把世子妃的位置讓出來了!!
她沈婉音終于要上位了。
哈哈哈哈哈哈!!
沈婉音興奮的不行。
楚湘雅皺眉掃了她一眼,眼波一轉,湊到自己的生母側妃跟前,小聲問她,“娘,嫂子是什么時候去的?”
“誰先得到的消息?誰最先探望的她?”
“誰給她收拾的身上?”
“通知了史府了嗎?”
“太醫來過了?因為什么沒的?可是說了?”
楚湘雅的生母側妃姓林,出身極差,只是因為幸運生了女兒,才提成側妃。
她是晉王府‘主子’里的最底層,就連楚清晏的側妃們,地位都比她高。
所以,晉王妃生病,她是側妃中侍疾侍的最頻繁的,也是被晉王妃差遣來看望史氏,差遣的最多的那個。
楚湘雅問別人,可能得不到答案。
但林側妃還真知道。
她當然也不會瞞著女兒。
“世子妃走了有一個多時辰了,是給她侍疾的周側妃發現的,說是嚇得夠嗆呢。”
林側妃嘆息,握著女兒的手,邊安慰她,邊小聲回,“周側妃派人稟告了世子爺,世子爺得著信兒,就帶著李御醫來了。”
晉王府在京中的地位非凡,晉王本人喜好女色,身體也不是很好,太后和慶元帝親自派了御醫,常駐晉王府。
足足兩個。
“李御醫是一直看顧世子妃身體的,他看了尸身,說世子妃娘娘病的太厲害,熬的時間太長,這才走的。”
“多年輕的人啊,才二十幾歲,半年前還好好的,怎么呼啦啦的,說沒就沒了。”
“這誰能想到啊?”
史氏這半年,確實一直病病歪歪,最后到臥床不起的地步,可是說真的,府里府外,沒人覺得她真的會死。
二十多歲,自小保養,錦衣玉食,也沒遇到什么大事,更是連生產都沒有,怎么可能死呢?
貴族女子,容易死的病癥,是產前產后,史氏連孕都沒懷過,往日身體也強壯,一看就是長命百歲的模樣啊。
就算病了,也肯定能治好,畢竟年紀在那兒,誰能想到,居然就這么死了。
“世子爺也沒想到,根本就不敢相信,聽說守著世子妃的尸身,足足坐了半個時辰,才緩過來些,去稟告了王爺和娘娘……”
林側妃嘆息,抹了把眼淚,深深感慨道:“鴛鴦失偶,紅顏命薄,真是可惜啊!!”
因為生了孩子才能上位,晉王不大寵愛她,林側妃在府里過的卑微又平靜,幾個側妃里,她過的最差,可她的出身,又讓她十分知足,且能矮得下身段。
沒誰會太過針對她。
她也就格外沒心機,到如今,還在那感慨楚清晏會難過呢!
楚湘雅嗤笑一聲,卻也沒對生母說什么難聽的,只是垂著眸子,暗暗思索,半晌,“史家人呢?”
林側妃正感慨呢,突然被打斷,微微一怔,脫口而出,“半個時辰前去請了,看時辰應該快到了……”
“哦。”
楚湘雅點頭,沒再追問,而是一句話打發了生母,“娘,這里太亂了,你別往前湊,小心惹上麻煩。”
“到那邊候著去吧。”
她伸手指向角落。
林側妃乖乖點頭,站去墻角。
楚湘雅幾步走到晉王妃面前,自然而然地擠開幾個側妃,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聲音極小,又極關切的說:“母妃,您快別傷心了,大嫂那么孝順的人,就是走了,肯定也不想您難過,傷了身子的。”
彼時,晉王妃面色蒼白,眼露不耐,畢竟,她本身就病著,身體虛弱的不行,又還在傷心弟弟滿門遭難。
不討喜的兒媳婦,死就死唄,哪比弟弟重要?
她連眼淚都沒掉。
聽到庶女說的話,微微側目,才露出了一個難過的模樣。
晉王更是一直擰著眉,大馬金刀坐在上位。
反倒是楚清晏,一直操辦叮囑著史氏的各種后事,邊抹著淚,邊指揮人,“……送信兒給宮里,稟告皇伯父和貴妃……”
“皇祖母那里有了年紀,小心些上告,莫太急了驚著皇祖母……”
府中下人自然聽他的吩咐,全都忙得團團亂轉。
楚清晏甚至親自坐在床邊,替史氏整理遺容。
史府中人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長公主被史大人和史夫人攙著,史宏飛帶著幾個庶出兄弟,一同進了門。
“金玉,本宮的金玉啊,你怎么走的這么早?短了命的死丫頭,你真是要了本宮的命!”
“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長公主顫顫巍巍,淚流滿面撲到床前,握住史氏冰涼的手,看著她猙獰痛苦的遺容,長公主心都要碎了,眼睛直往上翻,胸口陣陣窒息。
她想直接昏死過來。
“皇姑祖節哀,金玉也不想看您這樣。”楚清晏流著淚,攙著長公主的胳膊,哽咽的勸,“金玉走了,你還有我……”
“皇祖母,清晏永遠是您的孫婿。”
“你啊,清晏啊,我把我最疼愛的,唯一的寶貝孫女嫁給你,你就是這么照顧她的嗎?天不假年,天不假年!!”
“她才二十三啊!!”
長公主捶打著楚清晏的肩膀,泣不成聲。
楚清晏也不反抗,沒有她去打,口中連聲自責,“我的錯,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