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陛下面前招的是什么,二爺都已經知道了,他老人家叮囑,就按您的說辭往下編……”
“您就這么說……”
獄卒言語仔細,一一叮囑。
沈家二爺救了他小孫子的性命,又把他收走,做了書童,許諾會好生培養他,讓他科舉,做那人上人。
獄卒妻兒早逝,跟小孫兒相依為命,孫子就是他的命。
他愿意為沈寧川粉身碎骨。
“好,好,我就知道,二哥哥一定會幫我,我聽他的,我都聽他的。”
沈婉音泣不成聲,連連點頭。
生怕聽差了一句。
——
天牢里,沈婉音得了沈寧川的安慰,又有獄卒暗地里照顧著,心里倒是添了希望,有了盼頭。
哪怕還要再受幾日的苦,她都不覺得算什么了。
沈府中。
沈家父子們卻是心思各異。
沈萬里身份低微,乾坤殿里那場官司,他根本就沒有資格知道,沈婉音被關的事兒,他也不曉得。
他只隱約知道,晉郡王府仿佛又攤上官司了,好不容易解禁的府門,都沒跟女兒通上兩回信兒呢,又給封上了。
沈萬里也是抓耳撓腮,卻又不敢找關系……
倒是沈墨言,身為在職的低級武官,他多少是有些門路的,相比沈萬里,他對沈婉音的疼愛之心,也更加真摯。
毫不猶豫,挖門盜洞,他想關心被困在王府里的妹妹……
是的,就憑沈墨言的人脈,他也根本查不到晉郡王府究竟發生了什么?更加不知道沈婉音在里面起的作用!
他只覺得,他可愛可憐的妹妹,是跟著楚清晏一塊禁閉在王府里的。
楚清晏不是個好脾氣,他的那些側妃妾室們,也都是嫉妒成性,惡毒不已,奴才們更是狗眼看人低。
往日里,晉郡王府風風光光的,可憐的婉音要挨打受欺負呢,親王府遇難,不說旁的,就楚清晏那個脾氣……
沈墨言擔心妹妹被打死,就上躥下跳的,想遞銀子進王府,給妹妹花用。
沈寧川:……
身為幕后黑手,他自然知道內情是什么,看著父兄如跳梁小丑般,輾轉騰挪,他心里挺不是滋味。
父親和大哥在前世有多大的成就,是如何的風光溢彩,才安天下,馬定乾坤,他看的清清楚楚。
可今生!
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明明全是這個時候,父兄已經漸漸開始嶄露頭角,讓沈氏的門楣,如今卻毫無動靜……
想打聽個事兒,都這樣的困難,握著銀子不知遞給誰,還要被人嘲弄戲耍!
沈寧川心里酸澀不堪,有心想要阻止,但轉念一想,他們身為晉郡王府的姻親,王府出事,他們不去打聽,這也不合理,萬一被有心之人懷疑,倒是得不償失。
他就嘆息著,由父兄去找了……
但其實,沈寧川真是自視甚高了,他如今,還把自個兒當成前世,高高在上的首輔大人呢,自認舉足輕重,王府姻親……
實則,他算個屁啊!
沈家就算潑屎啊?
區區的,王府世子的小妾,無論拿到哪個臺面?都是無足輕重,還姻親?
晉郡王側妃的娘家,都不好意思自稱王府姻親,沈氏又哪來那么大的臉?
晉郡王府的姻親,只有靖遠侯府和史家。
還有,沈萬里和沈墨言的上躥下跳,耍乖賣丑,除了幾個跟沈府門第相當,又和他們有舊仇的人家之外,旁人那是看都不看……
想著有人監視他們之類的!!
那也是自視太高,想的太多。
誰會在乎啊?
但沈寧川就是這樣防備著,自己跟虛空的敵人比劃了好一陣子,謹慎小心,萬分戒備的,他拿回了獄卒的消息。
心里也是默默松了口氣。
“婉音啊,婉音,你這個糊涂丫頭,真是把二哥給坑苦了,本來能干干凈凈,孑然一身的,如今,到得搭上不少……”
坐在書房里,沈寧川翻閱著信件,重重嘆氣。
“幸好啊,我留了幾手,只是,唉,辛辛苦苦布置的人,確實要舍出去些了。”
“老師……”
“額,兩位老師,恕弟子無能為力,無可奈何了!”
重生了一回,又不是像沈婉音,內宅女眷,屁事不懂,沈寧川終歸是當過首輔的人,哪怕重生時間短,借著前世的記憶,收攏了不少人在麾下……
就像那獄卒一般。
尤其,人事他還是方知喻的關門弟子,方大儒桃李滿天下,其中好的,遍布朝廷,次的差的也不是沒有。
更有不少人品不好,能力卻有幾分的,前世,沈寧川就重用過這些人,今生,就更方便了,那一腦袋小辮子抓住了。
這些人如走馬般,任他驅使。
另外,還有錢斌,身為錢斌的弟子,沈寧川自然而然,能動用一部分他的人脈,以先知為能,他在今生老師的眼皮子底下,挖了他不少墻角。
京中的黑白兩道,三教九流,沈寧川也喬裝接觸了。
撒下銀子,他收攏了大批走狗。
憑著這些人,沈寧川才能布下大局,也能在三司共審之下,至今沒露出馬腳。
甚至,他在布局之時,就已經找到了替死鬼。
當然不是晉郡王府。
他們還得靠楚清晏騰飛呢!
沈寧川找的替死鬼,是一個跟皇家沾親帶故的子爵!
是姓韋的,太祖母是一位皇室公主,跟楚家也沾著血緣關系,如今府里卻破敗了。
韋子爵的親姐姐,置入了慶元帝的后宮,曾經被封為玉嬪,受寵一時,但后來,因寵生狂,類似晉郡王妃,嚼了幾句先太子的閑話,罵的有些難聽……
被裴貴妃知道了。
然后,沒有然后了!
玉嬪快速在后宮銷聲匿跡,幾年后病逝而亡,韋子爵靠著寵妃姐姐得到的幾分體面,也煙消云散,并且,護犢子成性的鎮國公府,也少少的針對過他兩回,壞了他的差事……
自此,他沉寂下來,成了京中平平無奇,只有爵位,沒有實職的垮移子弟。
京中這樣的勛貴,也是數不勝數,他家又不是世襲網替的爵位,兒孫也沒什么本事,等個兩,三代,大概也就成了平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