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云你知道他的,這些日子,你一直陪他科舉來著。”
“還給她買了禮物呢。”
原本,沈霜云那個出身,那個經(jīng)歷,那凄苦的童年,讓謝夫人替她選婿時,本能的想低嫁,找個能被鎮(zhèn)國公府拿捏一輩子的。
那樣,這一家子就只能捧著哄著霜云。
絕不會給她半點氣受。
霜云不痛快一時,謝夫人就能讓他們不痛快一世。
哪怕礙著臨淵和寒聲,鎮(zhèn)國公府不替霜云出頭,單是謝夫人和宣平侯府,也足夠俯視碾壓。
所以,第一個中選的,就是皇商蘭堂,結(jié)果……
可想而知。
非常凄涼……
后來,謝夫人又陸陸續(xù)續(xù)找了幾個,都很差強(qiáng)人意,要么就是男子本身不行,相貌普通,能力平平。
要么就是婆婆刻薄,小姑子刁鉆。
樣樣都勉強(qiáng)過得去的,又未免太過功利。
給女兒挑女婿嘛,謝夫人真是怎么挑,怎么不順眼!
她都不要家世太好了,怎么就找不到個四角俱全的呢?
謝夫人氣的夠嗆,又恰逢出了謙貝勒爺,的事兒。
不管嫁給謙貝勒,未來會有多艱難,尊位都是有的。
謝夫人想了又想,就覺得不甘心,她的女孩兒,怎么就不配找一個人又好,本事又強(qiáng),樣貌出眾,家世豪橫,婆婆慈祥,小姑活潑的人家呢?
對自己,謝夫人是寬容的,這孩子,謝夫人既要又要還要。
人要有本事,長的好,娘家強(qiáng)勢,家庭和睦,她的名單里,這樣的人真的是……
沒有!
大戶人家挑女婿,都是從姑娘十一,二歲,甚至是八,七歲就開始考察,適齡里最好的公子哥兒,早早就被挑走了,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
從姑娘十五歲開始選,謝夫人找到那些,注定就缺一角兒,尤其,她不往下找,開始要求門當(dāng)戶對,甚至門楣更好了。
自然,缺的角就更多了。
謝夫人都找急眼了,什么‘臭魚爛蝦’,‘臟狗賴豬’,這些個玩意兒還敢往她姑娘身上看!!
三十幾歲的老男人了,膝下都有孩子了,還敢肖想她姑娘當(dāng)繼室!
宗室王爺又怎么樣?
了不起嗎?
謝夫人左思右想,翻來覆去,最終,還是覺得自己娘家最靠譜。
雖說,骨血不好倒流,但是霜云不是她親生的,倒也無妨了。
謝夫人有兩個嫡親哥哥,大哥生了兩個兒子,二哥生了三個。
謝表哥就是二房的嫡長子。
今年不過二十一歲。
他的相貌,追不及裴家兄弟那么俊美,但也斯文俊秀,中上之資。
學(xué)問嘛,不是那種鼎鼎聰明的狀元之才,但中個二榜進(jìn)士是沒問題的。
不跟最頂尖的天才比。
謝表哥也絕對是才俊。
宣平侯府,門第顯赫,當(dāng)然,身為嫡次子,二房是沒有繼承權(quán)的,但是,謝二哥本人爭氣,五年前,平定水患,立下奇功,給自個掙了個爵位。
子爵。
公,侯,伯,子,男。
五等爵位,他得了個四等,不算頂頂尖的高,但世襲三代,方才向下斬。
也就是說,謝二哥的孫輩兒,依然還是子爵。
更何況,謝二哥性格溫和,謝二嫂爽利大度,宣平候府,沒有太古怪,太難相處的人。
全家都不錯。
沈霜云更是謝夫人認(rèn)可以的女兒,宣平候也喜歡他,方大儒更是把她當(dāng)半個晚輩。
宣平候和方大儒八拜之交,謝府的子輩和孫輩,全是方大儒交出來的。
沈霜云嫁給謝表哥,肉眼可見的,全有好日子過。
于是……
“你想想你表哥吧,霜云,不是我夸自家人,他真的不錯,你若愿意嫁他,會過的很好的。”
謝夫人真心勸道。
沈霜云臉色微微泛紅,到不是羞澀,說起婚嫁之事,她前世經(jīng)驗豐富,什么沒見過。
臉紅,僅是因為感動。
謝夫人,哦,不,是母親,真的是全心全意的替她著想。
她一個外人,滿心悲苦,滿眼冰霜,哪里值得母親這么溫和,這么善良的人,用真心對待啊。
她回報母親什么了?
什么都沒有。
可母親卻愿意把她嫁回娘家,宣平侯府,京城出名的和善之家,謝家表哥,青年才俊,斯文溫和。
他那樣出色的人,滿可以娶一個四角俱全的。
沒有母親的面子,何苦找她呢?
母親既然向她提起這事,定然是已經(jīng)向宣平侯府透露過風(fēng)聲,人家已經(jīng)同意了,才會說起,所以……
為了讓宣平侯府,尤其是謝二嫂同意,母親私下又做了多少努力?才能這樣漫不經(jīng)心,仿佛輕易的問她。
“母親!”
沈霜云微微垂下長睫,掩住眸底的動容,她小聲道:“我會好好考慮的。”
“嗯。”
謝夫人明白女兒家的羞澀,自然不會逼她馬上選擇,只是叮囑了一句,“那要盡快,無論如何,在選秀前做出決定,否則,這次選秀,貴妃娘娘就要定下你與謙貝勒的事了。”
她看著沈霜云,話音一轉(zhuǎn),又道:“不過,霜云,你也不要害怕,所謂做下決定,也只是兩家口頭商量好了,過個八字,訂了婚而已,不會馬上成親。”
“你是咱們鎮(zhèn)國公府的千金,我是定要把你留到十八,九歲,方才能放你嫁人的。”
“你現(xiàn)在還是小小的女孩兒,身子都沒長好呢,無論是誰,都且讓他們等著。”
謝夫人溫柔笑著。
沈霜云重重點頭。
兩人又聊了幾句,期間,裴寂之一直低著頭,沉默著不說話。
就那么僵硬的坐著。
腰背挺直。
面無表情。
仿佛誰欠他高粱,還他谷子似的,一般人瞅見,怕是都會覺得滲人。
幸好,這房間里的母女,都是他的親近之人,誰都不怕他,把他忽略過去,母女倆聊的熱火朝天。
直到半個時辰后,管家來正院向謝夫人稟報事務(wù),沈霜云見她忙起來了,便連忙告辭。
謝夫人差遣裴寂之,“送你妹妹回院吧。”
“是。”
裴寂之低聲領(lǐng)命。
兄妹倆便起身,一前一后出了正院,走了幾步,沈霜云就側(cè)首,輕聲道:“大哥哥,你有事就先走吧,自家府中,不用送的。”
“我自己回去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