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晏不能，也不敢跟太后發作，甚至都不好再強硬一些，免得把她逼得更加偏向楚湘雅。
一把拽住，因為氣憤，想要跟太后爭吵的晉郡王妃，楚清晏強硬的壓下心頭的怒火，換出一副傷心的表情。
他開始哭訴，開始示弱，哭著他被淫遍的妻妾，哭著他可憐的兒子。
“皇祖母，孫兒已經年近三旬，旁人這個歲數，孩子都快議親了，我卻只得了這一個……”
“父王也盼的跟什么似的，結果，結果……”
“皇祖母，孫兒子嗣不豐，好不容易得了一個，下一個都不一定是什么時候了，若是沒有的話……”
楚清晏掉出眼淚來，用上了哀兵之策。
然而，這卻讓太后越發堅定的要保下楚湘雅。
畢竟，她膝下這兩個兒子，的的確確，子嗣太艱難了，楚清晏膝下這個保不住，搞不好就真沒有下一個。
慶元帝那把年紀，肯定是不能生了，晉郡王也懸，楚清晏要是再沒有，不就剩下楚湘雅一個了！
“……清晏，你別急，我看湘雅在這上頭倒是葷素不忌，若是正經成親，廣納妻妾，說不定子嗣能豐茂些，改了咱們家的艱難。”
“到時候，我做主，給你挑最好的過繼，只要嫡出，不要庶的，保證孝順你……”
老太后滿口保證。
楚清晏：……
快要氣吐血了！
他哪是這個意思？他缺兒子嗎？沈霜云會給他生的！??！
他只是要太后可憐他，心疼他，快快的處置了楚湘雅而已。
楚清晏氣的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瞅著老太后，眼見她不會改變主意，又不甘心，無功而返，他眼珠一轉，有了些想法。
“皇祖母，孫兒到了這把年紀，遭了這樣的慘事，心中也是郁悶的很，我本就鴛鴦失伴，中年失偶，史氏去的早，我夫妻倆也沒有一個孩子，讓她在地下都無人祭祀?！?br/>“我本想著，把沈氏生的這個，記到史氏的名下，算全了我們夫妻一場情分，卻又是這樣的結果。”
“……孫兒真是對不起她……”
楚清晏突然提起了史氏，又頻頻講孩子。
老太后心念一動，突然想起來補償孫兒的辦法。
“清晏，說起來，史氏也沒了許久，你身下也沒個正經嫡女，是該在娶一房了！”
“當初，就是史氏善妒，自己生不了，還要耽誤你，你看，她一沒，你院里就有人懷上了！”
“有一個，就會有第一個，你在娶個賢良運好，旺子嗣緣分的嫡妻，給皇祖母生個七子八孫。”
老太后像所有偏心眼的老太太一樣，把無子的罪名，推給一個無辜的死人。
楚清晏也沒反駁，而是故做無奈的嘆了口氣，順著老祖母的口氣道：“皇祖母說的不錯，孫兒的確是打算續娶了?！?br/>“您知道的，孫兒慣來有個人選~”
老太后眉頭一擰，“你是說鎮國公府那個姑娘？”
大孫兒指名道姓，想要娶沈霜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平心而論，老太后是不愿意的，她自來覺得那個沈家姑娘，配不上自己的好孫兒。
沈霜云??！
區區一個庶出，而且，還是從小流落在外，商戶人家養大的庶出，沈氏對她的刻薄，滿京城都知道，那幾乎當成丫鬟一樣養大的，那樣的人品，怎堪為良配？
只是孫兒認準了那個狐貍精，求了好幾次，她萬般無可奈何，才想著成全，結果，幾次三番，都是起了個頭兒，就被慶元帝或裴貴妃給岔過幾去了。
幾次過后，她便明白，這是裴家不愿意呢！
哼！
什么東西啊。
他家那個女孩兒，有個罪婦姨娘，聲名狼籍，連‘裴’都不姓，如今，還是個不清不楚，尷尷尬尬的‘沈姑娘’呢。
也配看不上她的孫兒？
老太后氣惱萬分，日后，不管楚清晏怎么旁敲則擊，她得了不在搭茬兒，希望孫兒知難而退，懂得她的意思。
可如今……
她理虧了。
她想求得孫兒放手，自然要順了他的心，“哎，你啊，也不知怎么了，竟然就被那么個人迷住了，非她不可嗎？”
“京城里那么多貴女，隨意就能挑出比她合適的，你凡選中一個，哪怕是天上的仙女，皇祖母都去給你求……”
她還想勸勸。
楚清晏卻是不聽，他自認對沈霜云是真心……
兩世唯一的‘愛’，都給了這個女子，就算今生，她不識抬舉，辜負了他，但，他想的也只是懲罰一番，從未想拋棄。
沒有辦法，他就這么專一。
不過，前世的事，沒法跟老太后說，楚清晏眼珠子一轉，立刻幽幽嘆氣道：“皇祖孫，孫兒對沈姑娘雖有幾分鐘情，卻也沒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孫兒選她，只是，唉……”
他做出為難模樣，搖頭說道：“孫兒只是，不想讓皇伯父為難罷了。”
“皇祖母，您也知道，宮里面貴妃娘娘對父王，是有些誤會的，鎮國公府為此，也一直跟孫兒不對付，屢屢有摩擦，孫兒一直絞盡腦汁，想要化解?！?br/>“可惜都不成功。”
“恰好，沈姑娘認回去了，孫兒瞧著，她頗為聰明，很受鎮國公和其夫人的喜愛，雖也有裴四公子，公開揚言，對她不善，可裴世子等人卻認下了她?！?br/>“孫兒若是能娶到她，或許就能偏解鎮國公對父王的誤會?！?br/>“而且，孫兒說句自私的話，鎮國公府子嗣緣昌盛，鎮國公爺常年鎮守邊關，不過偶爾回京幾回，膝下就能有五子二女?！?br/>“他好個沒認回去的女兒，便是小沈氏，沈婉音，入得孫兒府后，也是很快有孕。”
“孫兒那唯一的，可憐的，被二弟害了的孩子，就是小沈氏有出?！?br/>“鎮國公府的子嗣緣，的確很強、父親如此，妹妹如此，想來，沈姑娘也是如此?！?br/>“孫兒這把年紀了，最重要的，還是傳承啊。”
楚清晏低聲。
老太后驚愕，又是感動，又是感慨。
清晏這個孩子啊，心思居然這么深，這么純，這么善，往日，她只道他是被美色迷暈頭了。
沒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