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個當口,關山盡管沉浸于掌心傳來的美妙感覺,可他的目光卻格外銳利地審視著懸崖的周圍環境。
他察覺到腳踩著的巖石表層已然開始變得不穩,因此得馬上尋覓一個全新的支撐點,好讓他和丁歡顏的處境安定下來!
然而……在他把右邊的崖壁徹底地打量了一輪之后,內心不禁感到棘手起來。
由于他們所在之處的附近,根本找不到一個可以用來攀附的地點,而要是沿著來時的路線退回到起點,他將不得不面對路程更長、體力損耗更大的雙重難題,況且這么做根本起不到任何實際作用。
老實講,假如此刻僅有他獨自一人,也許還能依靠解放狀態下的能力增幅,讓自己擺脫眼下的險境,但現在身邊還帶著丁歡顏,他成功的幾率連一半都不到。
這個概率實在太小了,他不敢去賭這一把!
“這情況可不妙了啊。”
“關山大哥?出……出什么事了?”丁歡顏心里頓時緊張起來。
關山并未對她有所保留,直接說明了情況:“前面已經無路可走了。之前離得遠沒能看真切,湊近了才發現,我原先覺得能夠著手的地方,質地都非常疏松,恐怕手一碰就會立刻崩塌。”
“啊……?那……那我們該怎么辦……?還有沒有別的出路啊?”
“別急,我再琢磨琢磨對策。”
話音未落,關山猛地抬起左腳,用力地踹在了巖壁上。
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一片質地較脆的石頭就被他蹬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關山緊接著便把左腳的前端卡進了那條裂口里,與此同時屈起左邊的膝蓋,使自己的大腿和水平面維持在同一高度。
“歡顏,你把身體移一下,穩住重心坐到我左大腿上,然后兩只手環住我的腰。這樣一來我們都能省點力,我的胳膊都快僵硬了。”
丁歡顏向下瞥了一眼,瞬間就領會了關山的意圖。
“好……我懂了!”
她十分謹慎地移動著身子坐到了指定位置,接著馬上轉過身來摟緊了關山。
實際上她也盼著能早些擺脫關山的臂膀,這倒不是她反感和關山接觸,主要是因為之前那個姿態,關山的手臂壓得她胸前非常難受。
等她調整好姿態,關山總算得以舒緩一下,盡管這無法減輕兩個人的整體負重,可起碼他的左臂不用再承擔丁歡顏的份量了。
如此這般,兩人用這個姿勢維持了將近十分鐘,然而這么長的時間過去了,關山仍舊沒能想出任何能讓他與丁歡顏擺脫險境的對策。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關山的內心也愈發焦急,眼下他唯一可行的,便是竭盡全力地支撐住,同時期盼著田立那邊的音信。
可惡……這家伙怎么這么磨蹭?不會是遭遇什么意外了吧?
在他思索之際,他持續地向二三十米開外的斷崖邊沿來回張望,卻始終沒能盼來田立的身影。
而他這種溢于言表的急切,沒多久也影響到了丁歡顏……
她的身軀再度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關……關山大哥……你還撐得住嗎?”
關山頸部的筋脈早已凸顯,那條緊扣著巖縫的胳膊也早已麻痹到失去了感覺。
“放心!我還能再撐一段時間!”
為了安撫丁歡顏的情緒,他只好啟動了解放模式,借此暫時減輕自己眼下的負擔。這么做固然能讓他多支撐片刻,但只要解放狀態的持續時間超出五分鐘,他的身體便會不可避免地產生副作用。
真到了那個地步,兩人一同墜入山谷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時間在分秒間不斷流逝,而關山的解放狀態越是逼近極限,他們二人能夠獲救的可能也就愈發微乎其微。
可是……就在關山幾乎準備聽天由命的瞬間,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抹銀亮的輝光!
緊接著的一瞬間。
鐺!!——
只聞一聲響亮的金鐵交擊之音,一柄鋒利的銀色短刀就牢牢地刺入了離他頭部右邊約莫半米遠的地方。
反應極快的關山馬上望向斷崖邊上的斜坡,待他望見那個熟識的人影時,原本已跌至冰點的求生之念又重新沸騰了起來!
靠!!這家伙可算是來了!
不錯,那個現身于懸崖邊上的人就是田立本人。
就在這時,田立的話語通過關山的通訊器傳了過來:“軍士長!讓你等這么久!實在對不住,這山里頭壓根就找不到藤條,也沒有結實的草木,不過我從早前碰上的那些尸首上搜刮到了幾柄短刀!下面我打算用這些刀子給你開辟出一條路來,這是我唯一能構思出的方案了!軍士長!我堅信你絕對沒問題!”
關山聽到這話,雙眼頓時放出光彩,向著田立所在的位置點了下頭。
而另一邊,尚不清楚狀況的丁歡顏驚慌地發問:“關山大哥……!是……是誰把那把刀扔過來的??”
“放輕松,是我過去的一位戰友同袍,他是來援助幫我們的!”
“戰友?同袍?”
“對,就是我剛剛通過通訊器聯絡的那個人。只是眼下沒空細說,具體的事由等我們安全了再聊吧!”
在關山回應丁歡顏的當口,又一道銀芒再度閃過。
咻!——咻!——咻!
鐺!——鐺!——鐺!
又有三柄與先前一模一樣的短刀,相繼釘入了關山右邊的巖壁里,并且從第二柄開始,后續每柄刀之間的間距都維持在四米上下。
“關山大哥……這究竟是什么情況?他為什么要讓這些刀子排成一條線?”
“你這姑娘,他這是在為我們鋪設一條通路啊!”
關山一面說著,一面把視線投向右方,而就在這時,已經有五柄短刀被釘在了崖壁的同一水平線上。
之后的事就好辦了,因為只要這些短刀刺入巖壁的深度足以保證穩固,他就能完全依靠這些刀柄,平穩地移動到靠近斷崖邊沿的地帶。
“歡顏,你先別坐我腿上了,我會把你抱穩,接著你盡力伸出手去握住我右邊那把刀,試著看能不能把它抽動!”
丁歡顏聽了他的話,馬上照著他的說法開始行動,而在她成功地夠到刀柄之后,就遵從關山的吩咐使勁拽了拽。
“不行啊。它紋絲不動。”
“這樣就好。”關山點了下頭。
“你打算干嘛?你……不會是準備靠著這些刀子蕩過去吧?”
關山笑著說:“沒錯,我的戰友正是利用這些短刀,為我們構建出了一條求生之路。”
“但是……但是要是里面有哪一把刀子扎得不夠結實……”
“那咱們倆就只能當一對同命鴛鴦了。”
“誰……誰才要跟你做什么同命鴛鴦啊……”丁歡顏帶著幾分害羞地嗔怪道。
然而她的話才剛說完,人也根本毫無防備之時,關山猛地一下爆發出力量,一把攥住了離他最近的那柄短刀,緊跟著左腳奮力一蹬,他抱著丁歡顏整個人便凌空而起,朝著右邊的方向蕩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