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總會來。
該回來的……也總會回來。
早晚的事。
霍謹辭坐在辦公室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岑峯剛才親自送來的文件堆在右手邊,已經半小時沒翻過一頁。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同學群又跳出新消息:
【實錘!白落晞已經回來了!】
【剛打聽到,白落晞是放棄了約翰霍普金斯的高薪回來的,在仁德醫院麻醉科任職,據說是破格任命。】
【聽說就是為了追尋多年前錯失的真愛(瓜不保熟,湊合吃】
【誰呀誰呀?】
【同問!】
……
萬丈“高樓”拔地起,大家迅速奔赴吃瓜一線。
【問@霍謹辭啊,她以前和白落晞熟呢~[偷笑]】
【甭問了,那倆字打在屏幕上得了!】
“封衍”這倆字直接刷屏。
大家都知道封衍曾經和白落晞兩情相悅,而霍謹辭是他們約會時御用的電燈泡。
只是沒人知道……兜兜轉轉,竟然是她陰差陽錯嫁給了封衍。
霍謹辭沒回那條被艾特的消息。
吃瓜群眾倒是沒多在意,因為……
接下來有人直接上圖上真相了——
一張偷拍照。
手術室外,封衍和白落晞站在一起討論病例。
兩人都穿著洗手服。白落晞微微仰頭看著封衍。
照片角度刁鉆,看起來竟有幾分曖昧。
霍謹辭無端覺得胸口發悶。
明明天氣沒有那么熱,她辦公室的空調也開得足夠低,思緒還是不受控制地飄遠……
從這張照片上看,白落晞入職仁德醫院已經有些時日了。
為什么從來沒聽封衍提過?
最近他并沒有忙到倆人都見不上面的程度,坐下來說說話的時間總是有的。
而他卻總是埋首于各種醫學文獻中……
是他有點過于努力了,還是自己過于敏感了?
封衍是故意在瞞著自己這件事嗎?
還是,他覺得這件事沒必要告訴她?
他和白落晞現在竟然成了同事,會不會……再續前緣?
亦或是,真的如同學群里的八卦黨傳言,白落晞根本就是為了封衍而回來的?
一連串的疑問與自我猜想縈繞在她腦海之中。
“霍總?霍總?霍總?”助理陳曦連叫三聲。
“嗯?”
“開會了,霍總。”
“喔,馬上來。”霍謹辭堪堪回神,魂不守舍地闔上電腦,準備起身去會議室。
陳曦目光擔憂:“霍總,您沒事兒吧?”
陳曦從公司剛起步就跟著霍謹辭了,鮮少看到老板這副丟了魂兒的樣子,難免擔心。
霍謹辭:“什么事?我沒事啊。”
陳曦跟在她后面,納悶地歪了歪頭,是自己多慮了?
霍謹辭強迫自己進入工作狀態,可漫長的會議一個接著一個,她是進去了又出來,出來了又進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九點多,結束了一天在公司里的工作,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
封衍還沒回來。
過去她也不會在意,畢竟家里這位醫生這個點還在醫院加班太稀松平常了。
可今天看過群消息后,霍謹辭不知道怎么的,變敏感了……
身體是累的,精神卻是打起了一百二十分。
她一邊坐在客廳改方案,一邊耳朵豎得像天線,聽著外面的動靜。
心中有塊石頭高高懸起,總也落不下來似的。
終于——
隨著門「咔噠」一聲解鎖,她心中的石頭緩緩落下。
同時,另一顆石頭緩緩升起……
霍謹辭“不經意”地問:“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啊?”
封衍脫下外套,解開襯衫袖口隨意往上挽起,略顯疲憊道:“嗯,連軸轉好幾臺手術。”
他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淡淡的消毒水味包裹著她。
封衍下手術后有洗過澡,但霍謹辭是狗鼻子,異于常人的對氣味敏感。
霍謹辭淡淡開口:“最近手術都還順利嗎?”
封衍順勢將頭栽歪到她肩膀上:“有順利的,也有不順利的。”
霍謹辭不由控制地將話題引向某個方向:“不順利的……是因為什么啊?不同科室之間的醫生配合不默契?”
封衍嘆了口氣,回想到今天第一臺手術失敗的場景:“有個高齡病人在手術期間出現了肺栓塞的狀況……沒救回來。”
他不是萬能的救世主,即便技術再高超,也有失敗的時候。
每每遇到這種無力回天的時候,封衍都不免會在事后情緒低落一下。
但不會很久。
畢竟他是見慣了生死的醫生,下一臺手術依然會保持高度的冷靜與專業。
霍謹辭:“是……操作失誤?”
封衍頓了頓,搖搖頭:“這個病人心肺功能不全,又加上高齡,麻醉風險本身就很大,這是術前就知道的事。”
霍謹辭:“那……你們和麻醉科有爭執?”
封衍捏了捏眉心:“談不上爭執,正常的術前討論而已。麻醉科和外科不就是相愛相殺么。你怎么突然這么關心我工作上的事了?”
“……”霍謹辭頓住,“看你心情不好,疏導疏導你。”
封衍:“不用疏導,給我抱抱就行。我emo一下就好了。”
說完,也沒等她同意,直接熊抱過來。
不過話題聊到這里,霍謹辭立馬清醒了。
她不會拎不清到如此地步,明知道他陷入情緒低潮,還旁敲側擊打聽某些事。
夫妻之間最重要的,難道不是信任嗎?
可……這話勸人容易勸己難。
她內心真的很想問:白落晞回來了,聽說在你們醫院工作,是真的嗎?
她也很想“不經意”提起:聽同學說,白落晞回國了。
霍謹辭想看看他對這件事,到底是什么態度。
剛一準備張口,她發現自己肩頭上的人呼吸均勻。
這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