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晚些就會來,妹妹如果有話要說,等會兒可以當面說。”
宋瑤一席素色長裙,姿態(tài)優(yōu)雅。只見她彎低身子,將信封拾起,遞回到了顧依手中,微微一笑道。
這時,來的賓客越來越多了,看到顧依憋了一肚子氣卻不好發(fā)作的樣子,宋瑤心中冷笑。
院內設了一張碩大的圓桌,前來祝賀的賓客也已紛紛入場,圍聚在大紅色的桌布前,不少人都帶了一些賀禮,有些是手工做的糕餅,有些是手工納的鞋底和手工制的鞋。
一對新人從大門后款款而出,只見顧正誠一身正式的中山裝,顧依一身款式并不亮眼的紅色旗袍,盤了一個簡單的盤頭。跟在她身邊的牛浩浩也打扮得喜慶,手里拿了不少喜糖。
周圍的氣氛和睦,但來到了一對新人這兒,明明最該是一對佳侶的恩愛氛圍,氣氛不知怎得卻已經變了味道。大概是因為他們既不是佳侶,也并不登對吧。
如果光是就容貌而言,顧正誠長了一副不錯的皮囊,痞帥的氣質讓部隊營里的女同志心向往之,配離過婚的顧依還是綽綽有余的。顧依也生得不錯,容貌嬌媚,只是在看向顧正誠的時候,眼里總是嫌棄。
“我都說了讓你把旗袍也熨燙一下,你光顧著燙你的中山裝,就不用管我的衣服了?結婚可不是一個人的事,現(xiàn)在我們已經簽了婚書,已經上了同一條賊船了。”
顧依一邊用手拼命扯著旗袍上的褶皺,一邊對顧正誠喋喋不休道。
她最是喜歡干凈整潔,自己平時穿的常服都要一遍遍熨燙,務必要看著十分平滑無褶皺,可到了結婚要穿的旗袍時,居然就用上了這樣無法輕易理順燙平的料子,這本就和她的愛好取向不同。
甚至這也和旗袍的價格無關,她是顧飛白的養(yǎng)女,難道中央書記連一件料子上乘的旗袍都準備不起?只不過是她故意選的罷了。
“什么叫賊船?你可別忘了我們今天的目的,你得逼父親一把,我們才能從他手上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你以為我們今天真的只是來結婚的?”
顧正誠的語氣平淡,可說的卻是最能刺激到顧依自尊心的話。
青梅竹馬多年,她想要什么,父親都是慣了寵著的,難道他還不清楚嗎?
“是你辦事不力,才害得我和浩浩的未來沒了保障,不然我何須出此下策?!”
想到這兒,顧依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不斷地在身旁人身上敲打,用的不是綿柔無力的拳,而是泄憤般的拳拳到肉。
顧正誠忍無可忍,終于一把甩開了她,并且眼睜睜地看著她往后趔趄了好幾步,下一秒就要直接摔倒在地了。
電光火石間,顧依只看到一抹黑影掠過眼簾,緊接著腰間便傳來了結結實實的力道,有人接住了她。
那人身姿矯健,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軍人。
“周元,退下吧。”
“是。”
指揮周元救人的正是前來赴宴的盛文鑫。他一身干凈的白襯衫,眉宇英氣。
“顧正誠,這是你的妻子,你應該保護好她。”
他和宋瑤才剛剛走進院門,就看到了這一出鬧劇,宋瑤淡淡道。
如果剛才不及時讓周元扶著,顧依就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失了新娘該有的禮數(shù),也會落下不雅場面讓人笑話。這可不僅關乎他們二人,還關乎父親的面子。
“妹妹教訓得是,看來顧依她很滿意你來救場,我就不打擾了,先去招呼賓客。”
顧正誠的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二人身上,緊接著,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隱忍下了什么,而后又嗤笑一聲道。
新人不一同招呼客人,這自然是最不尋常的事。
“兄長留步,還請等顧依一起去。”
宋瑤眉頭微微蹙起,面色嚴肅地攔在了顧正誠面前。此事有關父親和顧家,她當然不會怠慢。
“這是婚宴場合,新郎新娘應當如影隨形才是,兄長認為呢?”
這時候的盛文鑫也附和道。他向來是站在宋瑤這邊的,更何況她說的也沒錯,他自然是要護著。
只是他不知道,他越是愛護宋瑤,顧依就看得越發(fā)嫉妒,一雙拳頭已暗自攥緊了。
這時,她遙遙看到精神科沈醫(yī)生已經混進了賓客隊伍里走了進來,臉色變了變,又回到了那副乖巧可人的樣子。
“那是自然了,我與正誠不過只是吵了點小架而已,你說是嗎,正誠?我們和好了,不是嗎?”
看著顧依就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的一樣,重新黏上了顧正誠,還一臉笑得很甜的模樣,宋瑤當即就意識到了事情有些不對勁。
果然,她讓周元調查的那個精神科醫(yī)生,也提著禮物出現(xiàn)在了現(xiàn)場。
“依依說得對,我們和好了。”
顧正誠說著,臉上的表情也很耐人尋味,宋瑤看到這兒,基本已經將他們的計劃摸清楚了。本來她還只是猜測,可現(xiàn)在幾乎已經能確定了。
看來這場大戲即將要開始了。
另一邊,負責布菜的同志一直在忙活著,趕在宴會正式開始前,將各種各樣的豐富菜式送上了桌。
這時,一個高大而威嚴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遠門外,正是剛剛忙完公事的顧飛白。
看到父親出現(xiàn),顧依卻沒了平日里愛撒嬌的小女兒模樣,只是態(tài)度敷衍地對他行禮,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父親,您來了,大家都在等您開席。”
宋瑤很適時地迎上前去,朝顧飛白笑了笑,父女二人心照不宣。
這時候的顧飛白已經接到了宋瑤的信件,接下來,他會按照信件上所說行事,靜觀其變。
“今天大家都不必拘禮,我只是一個出席孩子婚禮的父親而已,大家都好吃好喝著!”
顧飛白豪氣地放話后,賓客們也就不再拘束,紛紛開懷暢飲。
“官職一事,要不我再去和父親試探一下,如果他現(xiàn)在能允諾給我們想要的,那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這時,顧正誠猶豫著對顧依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