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南凜話音落下,洛云憐臉色又難看了一分。
洛晚星觀察著葉知松的面色,見他表情僵硬,眼神心虛,便挑了挑眉。
心態這么差,還要出來幫冒牌貨做偽證,這個冒牌葉家主也是有點意思啊。
洛云憐眼珠轉動,面上隱約帶出幾分慌張,艱難地扯了下唇角,才說:“南凜,不是的,我當初也只是……只是沒有想那么多,我不知道洛爺爺和我的親生父親,與洛家的關系那么差,洛家竟然為了追殺他們不擇手段。”
“我只以為,洛行誠真的以為我是他的女兒,我不忍心看他找不到孩子,渾渾噩噩,這才決定回到洛家,打算日后再說開……”
謝南凜云淡風輕:“沒想到洛小姐心地這么善良。”
洛云憐緊張,卻還是故作鎮定:“當然,畢竟我身上也留著洛家的血。”
“那請問洛小姐如此關心洛家人的原因是?”謝南凜又問。
洛云憐心中直覺不對勁,但此刻這么多人看著,她話已經放出去了,此時便只能說:“南凜,剛才我已經說了,我關心洛家是因為,我也是洛家人,我的父親和爺爺是洛家人。”
謝南凜頷首:“謝某懂了,洛小姐的意思是——你在乎洛家的人,只是因為你的爺爺和父親,他們也是洛家人,是這個意思,對么?”
洛云憐咬了咬牙:“對!”
謝南凜緩緩勾唇:“因為洛席牧和洛潮生是洛家人,而洛行誠是洛席牧的兄弟……你見洛行誠找不到女兒渾渾噩噩,于心不忍,便打算回到洛家,倒也是說得過去。”
洛云憐輕輕松了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送下來,謝南凜已經漫不經心地,帶著好奇的口吻,緩緩開口。
“既然你這么在乎洛席牧和洛潮生……甚至為了他們,能忍受洛行誠與林茹雅對你的虐待與折磨,那就很奇怪了。”
謝南凜唇角上揚:“葉家對洛席牧與洛潮生的態度,可不算好啊。”
葉知松表情頓時一僵!
謝南凜淡淡抬手,白霽很快躬身送上了一些資料與證據。
謝南凜只是隨意翻閱:“十五年前,十幾歲的葉清遠就在公共場合辱罵洛席牧,洛小姐既然自稱洛席牧的女兒,應當知道你父親的身份。”
洛席牧明面上是個畫家,但隨著葉家與洛家的恩怨逐漸分明,大家也基本上猜中了。
——當年的洛席牧,是一位研究人員,他研究的東西暫不明確,但一定是保密的,而這種東西或許非常重要,引起了不少人的窺探,而葉家也是窺探者之一。
這種情況下,洛席牧自然會選擇遠離葉家,并且當時洛席牧已經失蹤。
外人不確定,可‘洛晚星’作為洛席牧的女兒,又生活在葉家,難道對葉家的行為毫不知情么?
就算毫不知情,在明知父親可能是為了保護研究成果才失蹤后,葉清遠又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辱罵,作為聲稱格外關心父親的女兒……‘洛晚星’竟然沒有一點表示?
怎么可能!
謝南凜故作好奇:“洛小姐,你都能看在洛席牧的面子上回到洛家,與洛行誠虛與委蛇,卻不顧洛席牧的死因,放任葉清遠對他的辱罵,和葉家對他研究成果的覬覦……是否有些不合情理?”
洛云憐一時半會,竟然想不出話來反駁!
如果說她更加在乎葉家人,那她回到洛家這一點的邏輯,就不成立了。
——你更在乎葉家人,那你離開葉家,去洛家干什么?
如果說她更在乎父親,所以才回到洛家,才有嫁給謝南凜的契機,那么——
——你更在乎你父親,葉家種種行為你也看在眼里,你竟然沒有絲毫不滿?
無論怎么說都說不通!
現場眾人眼神也變得懷疑。
想來想去,似乎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洛晚星’的確是假的!嫁給謝南凜的從來都是他身邊的那位洛煙。
那么葉家到底想干什么?!幫一個冒牌貨刁難葉知念的親生女兒?
洛云憐眼神怨毒,心中忍不住埋怨。
為什么要說出來?為什么要說出來!謝南凜為什么要對自己這么狠心?而洛晚星憑什么就這么好運?以前有洛潮生,現在有謝南凜,他們明明是親姐妹,到底憑什么!
洛云憐雙手握拳:“南凜……我對這件事并不知情,我也是現在才知道。”
洛云憐雙眸含淚,不敢置信的看向葉知松和葉清遠:“我真的沒想到,你們在背后是這樣議論我父親的!”
“沒想到啊……”謝南凜啞聲:“嗯,也是,誰也不能證明你是否知情,那就當做不知情吧。”
謝南凜好似無奈的點了點太陽穴:“但還有另一件事,謝某不太明白,需要洛小姐為我解惑。”
他唇角笑意越來越大:“這件事你不知情,但是葉清遠偷了洛席牧的畫作,這件事……應該沒有人不清楚吧?”
眾人一愣,隨即想起來了。
葉清遠之前有個天才畫家的稱號,但后來被打臉,他根本不會作畫,他所有作品都是找了搶手,而他最出名的幾幅畫——
全都是洛席牧的!
當時洛席牧已經死了,他找洛席牧當槍手?不,只能是他搶了一個死人的作品!
而當初葉家在這件事情上,顯得很無所謂,話里話外都是,洛席牧只是一個死人,死人為活人犧牲是天經地義,他洛席牧還是葉知念的丈夫,而葉清遠是葉家人,那葉清遠拿了洛席牧的畫作,就是一家人的事情,外人憑什么指責。
而大家記得,當時洛煙……也就是葉家人口中的冒牌貨,是很憤怒生氣的,揭穿了葉清遠后,還起訴了葉家,要求葉家還給她父親一個公道。
發生了這么大的事,這位口口聲聲說敬愛父親的‘洛晚星’,為什么沒有任何表示?!
這總不能當做不知道了吧!
謝南凜示意洛云憐給個答復。
洛云憐萬萬沒想到這件事會被提起,也是她失誤了,沒想到這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