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人類奇怪的心理。
他們能夠接受被強者打敗,但卻不能允許被弱者挑釁。
很顯然在整個羚大幫看來,江北無疑就是那個反復橫跳的弱者。
這種臭蟲必須得捏死!
但奈何他們沒有捏死這只臭蟲的實力,所以只能找更強大的外援來相助。
比如省委常委、副省長、省公安廳廳長婁建平。
“沒想到富貴跟著我戎馬一生,最后連個清福都沒有享到,是我對不起你啊……”
威嚴低調的辦公室里,五十多歲的婁建平撫摸著黑色的骨灰盒,神色傷感的感嘆道。
“婁廳長,富貴的死我們羚羊市政府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是我們沒有照顧好富貴,這才讓它被有心人給毒死了……”
羚羊市市長王東海滿臉愧疚的說道。
“婁廳長,我是羚羊市交警大隊的大隊長,對于富貴的死我要負主要責任,還請婁廳長撤我的職吧!”
交警大隊大隊長趙長斌站得筆直,說完深深地彎腰鞠躬不起。
婁建平撫摸著骨灰盒,看了看王東海和趙長斌,隨即擺擺手說道:“為了一條本就快要死的老狗,讓我撤掉堂堂正科級的交警大隊大隊長,這是要讓整個南省黨政度體系人員看我婁建平濫用職權是嗎?”
“婁廳長,我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王東海和趙長斌慌忙解釋道。
“行了行了……”
“雖然我對富貴的死確實感到遺憾和可惜,但正所謂世事無常,事已至此只能說是富貴命中該有這一劫難,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
說到這里,婁建平又拍了拍骨灰盒補充道:“感謝你們能幫我把富貴的骨灰盒送過來,中午你們不急著回去吧?一起在食堂吃個便飯怎么樣。”
“應該的應該的。”
“我們不急著回去,不急不急……”
王東海跟趙長斌滿臉激動的回答。
這可是省委常委、副省長、省公安廳廳長邀請一起吃飯啊!
多大的榮譽!
他們腦子有病才會拒絕。
什么?
你說食堂能有什么好吃的?
在食堂吃才叫榮譽!
要知道今天他們可是在省政府大院見到的婁廳長,而婁廳長口中所說的食堂就是省政府食堂。
作為省政府內的食堂,在省政府工作的機關干部每天都得不可避免的跑來用餐吃飯。
作為公共場所,婁廳長邀請他們一起在食堂吃飯,那些來食堂吃飯的省政府里面的機關干部能看不見?
看見了能不去討論?
這一討論他們不就成為了婁廳長的人了?
在官場里面,擁有一個強大背景的后臺是極為重要的。
它能夠幫助你更快的獲得晉升。
像王東海就是缺乏強大背景的后臺,才導致他擔任羚羊市市長整整五年都還沒有得到晉升。
如果能夠借著這次的機會搭上省委常委、副省長、省公安廳廳長的大船,那么王東海相信他很快就能夠再進一步。
至于趙長斌就更不用多說,婁廳長一句話就能夠讓他直接跨越正科到副處的這個巨大門檻。
現在婁廳長主動邀請他們在食堂用餐,他們自然是不會錯過這個絕佳機會。
“你們剛剛說,是有人故意給富貴投喂食堂沒炒熟的豆角是嗎?”
婁建平話鋒一轉,看似平淡不驚的詢問道。
王東海聞言和旁邊的趙長斌對視了一眼,后者會意連忙回道:“是的婁廳長,我們大隊里有一個叫做江北的交通警察,就是他故意把沒炒熟的飯菜投喂給富貴吃的。”
“江北?”
婁建平聞言眉頭微微皺起,思索道:“就是那個前幾天孤身深入積水的地下快速通道拯救了數十名被困人員的小英雄?”
“不錯,就是他。”
趙長斌點頭回道。
“他都敢于一個人涉險解救數十名被困在地下快速通道的人員,會有那個狠心把沒炒熟的豆角給一條快要死的老狗吃?”
婁建平聽完表示很疑惑,對于江北這個名字他還是比較耳熟的,畢竟最近天天都在聽。而且因為孤身救出數十名被困地下快速通道人員的這件事英勇事跡,省公安廳目前正在討論給其頒發勛章的事宜。
每個人都有獨立思考的能力,江北前面的所作所為確實很難讓婁建平去相信這種英雄交警會去故意毒死大隊里面的一只老狗。
“可能是因為飄了吧。”
“畢竟江北同志還很年輕,這次立下如此大的功勞難免會有點驕傲。”
“我聽說這位江北同志不知道從哪里得到的消息,說是省里面要給他頒發二等功勛章,還說有了這枚二等功勛章就能夠破格晉升至副科,成為整個南省實施公務員體制晉升和管理辦法以來科員晉升副科最快的公職人員。”
趙長斌小心翼翼地說道。
“唔……”
婁建平聞言摸著下巴陷入思索,正準備說話時突然秘書從外面走進來。
一般來講,領導正在辦公室會見屬下時,秘書都是不會唐突打擾的,除非有特別重要的事情。
所以婁建平并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的神情,聽著湊到耳旁匯報的秘書說道:“廳長,羚羊市市委書記冷清幽來了……”
“噢?”
婁建平有點意外,隨即看向王東海和趙長斌兩人說道:“剛才的事情就說到這里吧,你們先回招待所休息。”
說先讓回招待所休息。
就是讓他們走的意思。
就是吃飯的事情黃了的意思。
王東海和趙長斌都是官場里面的老油條,又哪里聽不出婁建平這句話的背后意思。
雖然有點無語,但也只能老老實實接受。
“好的,婁廳長,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王東海笑著回答。
然后帶著趙長斌一前一后離開辦公室。
剛走出辦公室,兩人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羚羊市市委書記冷清幽。
“是她!”
“她怎么來了?”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皆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些許擔憂的神色。
羚羊市市委書記在這個時間點跑來省城找省婁建平廳長,很難不讓他們往壞處去聯想。
“冷書記……”
“冷書記您怎么來了……”
擔憂歸擔憂,招呼肯定還是要打的,畢竟冷清幽可是羚羊市一把手。
“你們能來,我不能來?”
冷清幽面無表情的問道。
一句話直接就把天給聊死。
王東海臉上充滿尷尬和幾分不悅,原則上他跟冷清幽的行政級別屬于同級,是同事關系,而不是上下級關系。
現在冷清幽一點面子都不給他,心里自然是窩火得很。
一旁的趙長斌就沒有生氣的資格了,只能尷尬地賠笑,并且試圖想要說點什么緩和氣氛,結果這個時候秘書恰巧從里面走出來:
“冷書記,婁廳長已經在里面等您了……請。”
冷清幽微微頷首,略過王東海和趙長斌直徑走進辦公室。
“媽的!”
“太不把勞資放在眼里了!”
王東海緊握雙拳,低聲怒吼道。
“老板消消氣,冷清幽剛上任就因為那個江北得罪了大半個羚羊市官場,這種情況她肯定是蹦跶不了多久的……咱們再忍忍。”
趙長斌小聲地安慰道。
王東海內心的憤怒這才逐漸平息下來,面露堅韌的大步朝外面走去。
……
鳳凰崗亭。
大清早趕回來的江北甚至都沒有回家,直接換上執勤服裝便跑到路口站崗執勤,賺取微薄的交警點數。
“江哥,你剛剛從省城回來應該多休息,路口站崗執勤的任務交給我就好了。”
輔警符彩云滿臉崇拜的說道。
經過上次地下快速通道的事件,這位剛被調到路面的小姑娘已經徹底崇拜上了自己崗亭的警長。
孤身潛入積水灌滿的快速通道,救出數十名被困人員。
這簡直就是把英雄主義發揮到了極致。
年輕人總是喜歡崇拜強者的,尤其是年輕的女孩子更是慕強的。
符彩云自然也不例外。
“省城坐高鐵回羚羊市也就二十多分鐘的時間,更何況我昨晚在招待所睡的挺不錯,這會精神正是好的時候呢,還休息啥。”
“倒是你一個女孩子家家跑出來站崗做什么?這雨嘩啦啦的下,你還是趕緊進崗亭里去吧,別一會把你給淋感冒了。”
自從注射過初級體質強化藥劑后以后,江北的身體強度就已經上升了好幾個檔次,雖說還做不到百毒不侵的程度,但尋常的感冒發燒基本上就都和他的身體絕緣了。
“雖然我是女孩子,但我也是可以做到的。我們女孩子并不比男孩子差!”
符彩云拒絕江北的提議回崗亭休息,朗聲回道。
“喲!沒想到還是位花木蘭級別的巾幗不讓須眉的女漢子。不錯不錯……話說你是怎么想著來路面站崗執勤的?是不是被大隊長穿小鞋了?”
江北笑嘻嘻地調侃道。
“那倒沒有,是我自己要求來路面的,因為我的父親就是一名在路面站崗執勤的交通警察!”
“只是他在一次路面執勤的過程中不幸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到導致重傷不治去世。我作為他的女兒,就應該繼承他的衣缽,所以我才跑來考交警大隊,成為一名交警的。”
符彩云提到自己父親的時候臉上充滿了驕傲和自豪。
“你父親是好樣的,你也是好樣的。將門虎女。”
江北豎起大拇指稱贊道。
“嘿嘿……但是我覺得我跟江哥還有我爸爸比起來依舊差得遠,不過我會繼續努力的!”
符彩云一臉堅定的說道。
“說的好!”
“小符你好好干,我相信你有一天肯定能夠超越你爸爸,成為一名更加出色甚至是偉大的交通警察!”
江北鼓勵道。
“謝謝江哥的鼓勵,我一定能夠做到的!”
“行了,雞血打完了,好好站崗執勤吧。”
“是!”
“……”
雨季站崗執勤是比較煩人的,哪怕是穿著防水反光執勤服裝,也很難做到一滴水都不被滲透進肌膚里面。
所以基本上下雨的時候大家都不會跑出來站崗執勤,只要沒有領導來視察,大家都是抱著能偷懶一會是一會的想法。
但在鳳凰崗亭就不一樣了。
身為警長的江北帶頭淋雨跑出去站崗執勤,崗亭里的那群輔警們自然也就不好意思躲在里面偷懶,也紛紛跑出來冒著雨站崗執勤。
不過他們可沒有江北穿的衣服防水性好,一個早高峰站完基本上都淋的個七七八八。
“你們要不都回去換身干凈的衣服再過來吧,渾身濕透也難受。”
江北有些無奈的說道。
他也是勸過大家伙在崗亭里待著不要出去站崗執勤的,表示這種事情交給他一個人來做就好。
結果根本沒有用,不僅符彩云要跑出來跟著一起站崗執勤,崗亭里的其余輔警也紛紛如此。
江北當然知道大家未必都是心甘情愿跑出來站崗執勤,大多數還是因為他這個警長跑出來站崗執勤了,那么作為崗亭警員的他們自然不好意思看著警長冒雨站崗,而自己卻躲在里面休息。
但江北自己也沒辦法。
站崗執勤他肯定是要做的,這可是能夠賺取交警點數的日常途徑,不可能說為了滿足大家的偷懶心理而放棄他自己的利益。
他又不是圣母。
“沒事的江哥,我們烤烤火身上的衣服就差不多能干了。”
“是啊……下這么大雨回去也費勁。”
“江哥,怎么感覺你里面的衣服好像沒有淋濕啊?”
“對啊……江哥你在雨里面淋的時間比我們還長,咋衣服一點都沒有濕的樣子呢?”
警員們開始注意到江北身上的衣服,發現脫掉防水反光服后的江北身上衣服非常干燥,幾乎找不到一點濕漉漉的跡象。
“可能是我的這身防水服剛好合身吧,所以平時就跟你們說了防水服要穿戴好,這樣才能減少雨水滲透到衣服里面。”
江北話剛說完就感覺到手機在震動,拿來一看發現居然是個陌生號碼,但由于是本地號碼,所以他還是選擇接聽。
“喂,哪位?”
“喂,是江警長嗎?我是宣傳中隊的馮楠枝,您還記得我嘛……”
“噢……記得記得,一起并肩戰斗過的隊友我怎么會忘記呢……馮同志,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嗯……是有點事……就是我想請問你們崗亭還要人嘛……”
“我想來你們崗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