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見他實在委屈，只好用哄小孩的語氣哄。
“別急別急，廚房這會兒還有些剩的烤鴨，我去給你挑一只最肥的鴨腿，保證比你之前留的還好吃，好不好？”
李大虎愣了愣，眼底的憤憤褪去大半，只剩下滿滿期待。
方才還緊繃的臉頰微微松動，忍不住嘟囔：“真的？那可得挑最肥的，皮要脆，肉要嫩，不能比我丟的那只差半分！”
江姑娘真好啊，怪不得韓小悠那么喜歡她。
這么個縱容法兒，誰不喜歡？
“自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
江茉快步走向后面掛烤鴨的地方。
韓府壽宴備的食材豐盛，烤鴨本就多備了幾只，這會兒還躺著三只。
鴨皮泛著油亮的琥珀色，輕輕一碰都能聽見酥脆的咔嚓聲。
她選了一只個頭最大、油脂最豐沛的鴨腿，用刀切下來，干凈的白瓷盤盛好，又取了一小碟甜面醬、幾片新鮮的黃瓜條和薄餅，一并端上爐子。
爐火溫吞，鴨腿很快便重新冒出熱氣。
濃郁的肉香混雜著果木的焦香撲面而來，順著廚房的縫隙往外飄。
李大虎坐在板凳上，鼻尖不住地抽動，眼神緊緊黏在那盤鴨腿上，肚子又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兩聲，方才的委屈勁兒被這股香氣沖散了不少。
可一想到自己特意留的那只被人偷吃，還是一陣無語。
“肯定是韓小悠那家伙！平日里就愛跟我搶吃的，今日見我離開側廳，定是趁機偷偷溜進去把我的鴨腿吃了，還帶著宋銜玉一起跑了，連點痕跡都不留！”
真是冤家啊。
江茉將加熱好的鴨腿端到他面前，笑著遞過一雙筷子。
“先吃吧，熱乎著呢，說不定不是他們，府里賓客多，難免有貪嘴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
李大虎接過筷子，沒立刻動嘴，依舊皺著眉吐槽，“韓小悠那家伙鬼點子多，知道我最在意吃的，專挑我喜歡的搶。上次在桃源居買的面包，我剛帶回去他就趁我轉身的功夫啃了一大半，等我吃完，非得去找他理論不可，讓他賠我兩只鴨腿！”
吐槽歸吐槽，卻沒多少真實情緒在里面。
男人之間嘛，都是這樣的。
江茉失笑。
“好了好了，就算是他，你吃了這只鴨腿，權當他替你嘗了味道，回頭我再給你做，保證讓你吃夠。”
她拿起一張薄餅，幫他把鴨腿肉撕下來，裹上黃瓜條，蘸了甜面醬，遞到他手里。
“快吃吧，再不吃就涼了，涼了就不脆了。”
李大虎看著手里裹好的鴨腿卷，香氣直往鼻尖鉆，心里美的直冒泡泡。
江姑娘親手給他卷烤鴨耶。
韓小悠肯定沒有這待遇！
李大虎再也忍不住，狠狠咬了一大口。
咔嚓。
酥脆的鴨皮在嘴里爆開，滾燙的肉汁混合著甜面醬，口感豐富至極，瞬間填滿了他空虛的內心。
江姑娘親手卷的烤鴨卷果然有種魔力。
委屈和怒氣沒了，只剩下滿足，李大虎嘴里含糊不清地說：“好吃！比我留的那只還香！”
江茉：“？”
她笑道：“都是一樣的味道，你莫非還吃出兩種口味了？”
“那當然不一樣了，怎么能一樣呢，我嘴里這個，可是江姑娘親口卷的，沒準啊沈大人都沒嘗過呢。”
見他吃得開心，江茉松了口氣，在旁邊找了個板凳坐下，看他狼吞虎咽。
李大虎吃得飛快，一只鴨腿沒一會兒就被他吃得干干凈凈，骨頭縫里的肉都沒放過，最后還拿起盤子，舔了舔上面殘留的醬汁，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怎么樣，吃飽了吧？”
江茉遞過一杯溫水，“慢點喝，別噎著。”
李大虎接過水杯一飲而盡，抹了抹嘴，眼底還殘留著滿足的笑意。
江茉猶豫片刻，還是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李公子，方才聽你說去審問秦家主，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她這話一出，李大虎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幾分，眼神也變得謹慎起來。
審訊之事關乎大人的吩咐，本不該隨意外傳，哪怕江茉性子溫和，與大人頗有淵源，他也不敢貿然多言。
李大虎皺了皺眉，含糊道：“也沒什么大事，就是秦家主犯了點小錯，大人讓我問問清楚，已經處置妥當了，江姑娘就別多問了。”
見他不愿多說，江茉也不氣餒，知曉他是守規矩的人，便放緩語氣，眼底多了幾分真切的擔憂。
“李公子，我不是故意打聽大人的事，只是……秦家姑娘是我的朋友，今日之事既然牽扯到秦家，我實在放心不下，若是秦家真有什么問題，或是犯了什么錯，我想提前知曉，看看能不能幫上點忙。公子通融一下透個口風，我定然不會外傳，絕不會給你添麻煩。”
江茉余光掃見另一只烤鴨，心里有了主意。
她將烤鴨端來放在李大虎面前，笑著道：“李公子，這只烤鴨也給你吃，就當是我拜托你透個消息的心意，你可千萬別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