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朝著安東抬了抬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要是王胖子在這必然會驚訝——阿寧竟然還有這么客氣的時候。
不過安東顯然還想留下來看戲,像是每個沒有情商又沒有自知之明的人一樣,安東不解的問道:“有什么是我不能聽的嗎?”
裘德考握了握拳,干脆撇過臉不看安東,只當沒他這個人了。
這雖然是“家丑”,但還不是什么不能言說的秘密。事實上就連裘德考自己都驚訝。
不過是幾具尸體而已,人都死了,還有什么好擺弄的,偏偏都是他伙計的尸體被燒,不查,人心不穩啊。
見裘德考這么堅持,月初終于回望裘德考,有些詫異地問道:“發生了什么?你在懷疑我?!還質問我?您這是丟了什么奇珍異寶啊,需不需要我幫你報個警?”
月初的聲音是越來越大,也是越來越冷硬的,是隔好幾米遠都能聽出的不悅和無辜。
“我記得今天晚上出去過的人不少吧,怎么就盯上月初了?她和你公司的人無冤無仇,又是今天剛來,好端端的,怎么會去挖墳燒尸呢?
阿寧,我記得你們隊伍里還有幾個人沒回來,是不是啊?”謝雨臣冷笑一聲,看向裘德考的目光里帶了和月初故作震驚時一樣的威脅。
甚至直接越過了裘德考去質問阿寧,顯然裘德考的那句話讓他非常的不高興。
謝雨臣平時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但是今晚,先是月初叫他幫忙遮掩下行蹤,再是月初和黑眼鏡一起回來。
盡管知道大概是巧合,月初可能真是造成今晚這場熱鬧的兇手,但謝雨臣還是很輕易地說服自己將不快的情緒傳遞給裘德考。
裘德考張了張嘴,啞口無言的一個老頭子看起來還有點可憐。
特別是在張海鹽不懷好意的帶著張家人聚攏到月初身邊之后,如擁躉般冷著臉表達態度的時候,裘德考臉上的笑容更加苦澀了。
就連多問一句都不行嗎?
要是不先問月初這個行蹤最奇怪,身份最特殊的,他接下來要怎么去問別人呢,假如不是月初,那率先幫她排除嫌疑難道不是好事嗎?
他這是給月初解釋的機會啊!
有必要嘛,只是多問一句而已,就這么上綱上線的不依不饒!
裘德考終于明白為什么這么多年他身邊都留不住女人了,因為他不是謝雨臣他們這種公子哥,天大的事抵不過心上人被質問的一句。
這是一點委屈也不能讓人家受啊。
想他當年這時候,別說維護心上人了,就連多吃一口面包都要感謝主的恩賜,這可真是比不了,這么一想,還真不怪月初當初看不上他了。
二月紅真是好福氣啊,有這么一個花容月貌的小媳婦,又有這么一個、憐惜師娘的好徒弟,怕是棺材板都按不住了吧。
阿寧覷了裘德考一眼,不知道怎么答話,早跟他說了王月初在這群男人心里的地位不一般,這人還不信,現在吃排擠,信了吧。
說句難聽的話,現在這場面就是打狗不看主人了,當著裘德考的面問她這種問題,怎么答呢,點頭的話,他們就沒有質問月初的理由,畢竟自家的屁股也沒擦干凈,肯定是要等人到齊了再問。
他們不是警察,跟事實相比,情面更加重要。
先挑月初開刀,難免有柿子挑軟了捏的嫌疑,還沒挑對,選了個東北凍柿子,看著甜滋滋的,實際上硬咬硌牙的很。
可要是否認,等把人喊齊了數一數,消失沒回來的幾個人也不可能憑空變回來啊,以為誰都是王月初他們啊,扯著根繩子就敢往懸崖底下跳。
裘德考重新打起了精神,前面的話已經說出口了,現在再更改是不可能了,畢竟他也是要面子。
但現在也不好繼續追問月初了,于是向身后抬了抬手,暗恨安東不肯跟著阿寧離開,害他丟了面子,只是說道:“剛才,是謝當家的伙計來匯報,我們公司的伙計尸體被燒了吧。
也并不是我故意找事,我們不是達成共識,要為那些死去的、員工把事情查清楚的嗎?”
月初了悟般看向貼著謝雨臣站在不遠處的汪箐,合著是這人開始賊喊捉賊了啊,夠討厭的,一看就是個奸臣樣子,看來今兒晚上又是睡不好的一天了,估計營地里得鬧一會兒了。
謝雨臣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是這樣。”
裘德考見還能交流,還算放心的眨了眨眼,又問道:“那么我提問月初小姐,有什么問題呢?”
“問題是月初不可能干這事啊,虐尸?月初可沒有這種腌臜的癖好,況且她是去接我了,不可能是她啊。”
黑眼鏡打了個哈欠,雙手抱胸已經有點不耐煩了,雖然那點酒不至于叫黑眼鏡喝醉,但酒后嗜睡也是真的,能堅持到現在,黑眼鏡都有點佩服自己了。
還是這種無聊的事情,不過,月初為什么要去刨墳呢,真是奇怪......
裘德考有點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謝雨臣,他不會也是這么想的吧?等答案的時候就連眼睛都睜大了幾分,謝雨臣十分坦然的點頭,沒錯,就是這樣,不可能是月初。
“王小姐去了這么久?一直在路上等齊先生?”裘德考又問道。
要不然你們重新再想個理由呢,真當我是傻子這么憨的嗎?這么敷衍人有點過分了吧。
安東點點頭插話道:“是啊,王小姐還在路上和我們聊了好一會兒天呢,要不是我和齊先生的談話結束的早,恐怕王小姐已經走到我們堂口了也說不定,那可是段不短的距離呢。”
安東說了老長一段話,還是那種有點綿長的越南口音,為了避嫌還特地把之前故作親近的黑爺稱呼給換了,之后還是一直叫齊先生吧,叫黑瞎子可能不夠尊重。
安東心里還有點可惜,早知道來的路上,多帶幾個堂口的人過來了,讓他們也聽聽自己維護王小姐的話,那四爺就能知道他的一片忠心。
張海鹽嘖了一聲,看向裘德考的時候,臉帶憐憫的說道:“我們也知道你為自己公司的員工痛心,但是平時的公司宣講還是要多做做的,死后還要折磨尸體,這是多大的仇啊,肯定是日積月累造成的。
月初在那些員工死前都沒見過他們,能有什么理由做這事呢,還是說,那些尸體身上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讓您不得不認為這些尸體什么香餑餑,甚至重要到得讓月初去干這種臟活,然后讓我們這么多的大男人留在這里做擺設?”
其實張海鹽更想問的,是裘德考不過腦的追問月初,不會真把他們當不會發脾氣的泥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