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墓室里比外面墓道更冷。
按理說,這地底下的溫差并不應該這么大,尤其是從他們剛來進來的那個洞口,已經被張日山封住了。
齊鐵嘴雖然沒下過什么墓,但是常識還是有的。
他穿著一樣的衣服,怎么可能在墓道里什么事都沒有,結果到墓室里就渾身打寒顫呢。
“還感覺這里特別的冷,你們沒感覺嗎?”齊鐵嘴憂心忡忡的問道。
“又是浮雕又是覺得冷的,你是不是怕了?”
陳皮笑了一聲,不肯放過任何嘲笑別人的機會,月初之前倒是沒發現陳皮這么愛接話,不過他確實有點毒舌。
齊鐵嘴有些無語的望過去,實在懶得搭理他,但黑暗中,他們彼此看不清對方的神色,齊鐵嘴只能冷哼一聲表示不屑。
免得真讓陳皮那小子覺得他慫了。
他怕什么,這都沒有危險的。
只要月初在身邊的話。
齊鐵嘴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對著在另一邊觀察浮雕的月初問到:“月初,你來看這邊,這些像不像是一些字啊。”
和陳皮一樣,月初對墻面上浮雕的興趣其實不大,別說是像張啟山和張日山似的研究了,就連和齊鐵嘴似的駐足觀看,月初都不怎么愿意。
她不是那種文學性特別強的人,對墓底浮雕的認識也很少,看這些東西簡直就跟看天書似得。
關鍵也沒有美感。
而陳皮,大概還是學習了一些墓底東西的知識的,只是此刻的他更看重這些東西值不值錢,是不是機關,因為注意力也全然不在浮雕上面。
因為大家最好一起行動,所以陳皮反而更在乎剛才射出箭矢的那些洞口。
要不是張啟山說貿然砸開這個洞口可能會讓墓室坍塌,可能陳皮早就開始砸墻了。
在這種環境之下,要不是因為擔心這里真的有什么線索,月初可能已經跟陳皮一起往拐角的下個墓室那里走了。
既然齊鐵嘴喊她過去看一下,那就看一下吧,自己一個人呆呆的立在這里看著也有點傻。
雖然齊鐵嘴是用疑問的語氣喊她過去的,但月初已經做好了讓齊鐵嘴答疑解惑的準備。
希望齊鐵嘴也能像無邪一樣,看著圖案就歘歘歘的開始猜故事,這樣自己只需要在一邊捧哏,然后點頭稱是就好了。
她的態度絕對比陳皮要好上一些。
月初走到齊鐵嘴身邊,看向他說的有些像字的浮雕,良久,有些為難的皺起了眉。
不像啊,這些花紋之間一點規律都沒有,月初看著它們,還覺得有點像那種仙女的飄帶一類的東西,都是大大的弧形交纏在一起。
要是字的話,這中間大概會有差不多的間隔一類的東西吧?
而且月初越看這些浮雕花紋,越覺得上面有重影,什么文字會讓人越看越糊涂啊。
月初輕咳一聲,發現這一回,自己還是只能和齊鐵嘴持相反意見。
“我倒不覺得,這些浮雕像字誒,可能是我孤陋寡聞了?但這種圖案......陳皮,你也來看看,自己一個人杵在那研究什么呢?”
月初先是反駁了齊鐵嘴,然后又試圖讓陳皮給她作證,她確實樂于做一個捧哏,但要是這東西和她感覺的實在不符,那月初也沒辦法昧著良心說話。
只是月初喊了幾聲陳皮,卻一直沒聽到他的回應。
這種情況放在別人身上是正常的,陳皮又不是什么人的面子都要給的,但是對于月初而言,這狀態就有些不正常。
月初回過頭想找陳皮,但是原本因為木棍的存在還有些火光的墓室,現在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已經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了。
但偏偏,她還能看得清這墻壁上的浮雕。
而且越看,浮雕上的重影越多,好像這些圖案能掙脫墻面將月初網在里面似的。
月初基本已經肯定自己又進了什么幻境里,更難過的是她過來這邊的時候,似乎正好是午后,所以那兩個系統此刻應該是在、午休?
“佛爺?副官?八爺?”
[小雪,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月初還是沒忍住掙扎了一下,只是沒有聲音傳來,她的大腦里面也是靜悄悄。
這幻境似乎完全隔絕了月初和外界的任何聯系。
哪怕,假如這時候月初真的得到回應,她可能也不怎么會相信了。
話說要是幻境的話,這幻境到底是打算讓她看見什么呢,總不會就是為了把她孤零零的關在幻境里面等死吧。
月初有過一次打氤氳的經驗,倒也不算驚慌,只是有些心煩,手垂在身側猛的一捏,傘中劍應約而至。
系統空間就這點好,她可以單獨把傘中劍、青銅傘面或是一整把劍分別拿出來。
月初看了眼自己左手,上面還包著陳皮特地遞過來的手帕,這小孩也真是長大了,身上竟然都會帶手帕了,月初記得自己大學的時候出門,還總忘記帶紙巾呢。
至于放血,月初竟然都有種習慣的感覺了,不得不說,在這個世界上,類似青龍血、麒麟血這種東西真是作弊的一大利器。
難怪小哥一遇到什么事情,就忙著放點血出來,雖然當時會痛,但也是真的管用。
月初左手握住傘中劍的劍鋒,然后右手猛的一抽,先將血撒到了周圍墻壁上,又將血撒到了周圍。
然后火光重新在她面前出現。
哪怕因為張日山此刻的姿勢,他手中的木棍的火焰已經是將熄未熄的狀態了,但不妨礙月初將在場人的表情表現盡收眼底。
齊八爺正轉向自己這邊,一邊扶著墻壁一邊朝著黑暗處微笑,嘴里還呢喃幾句沒什么邏輯的話。
月初懷疑在幻境中的齊八爺是清楚自己在說什么話的,就像是醉酒的人酒后做的一個非常逼真的夢一樣,只是站在幻境外的自己不懂齊八爺在講什么而已。
陳皮則雙手抱胸靠在墻壁上,眼睛低垂,看著有些無神的樣子,和齊八爺比起來就有些過于沉默了,但月初卻能想象到,在幻鏡里的陳皮睥睨他人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