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這樣說話也是作為領(lǐng)導(dǎo)的基本素質(zhì)。
讓別人去辦什么事的時候,自己什么都不說,而是通過引導(dǎo),讓他自己說出來。
至于這樣做的好處......那說來就話長了。
電話那頭的李三毫不含糊,“我靠,哥,太好了,我馬上去請假!你首接來解放碑夜市,我安排!”
肖北點點頭,也不客氣,“好,我一會兒就到。”
很快,破捷達停在解放碑夜市路口。
夜市的小吃攤綿延不知幾里地,各色的霓虹招牌在夜幕里爭相輝映。小吃攤后面的塑料圓桌上,密密麻麻坐的都是人。
叫賣聲,交談聲,劃拳聲交織在一起,好不喧囂。
肖北下了車,掏出一百塊錢遞給王大山,“今晚不用來接我了,你自己吃點東西去然后找個賓館住一夜,明天一早來接我。”
王大山皺眉,“肖縣長,這里人這么多,魚龍混雜,我要不陪著您吧?”
肖北搖搖頭,“沒事。”
王大山無奈,“好的,肖縣長。”
告別了王大山,肖北溜溜達達來到一家燒烤攤,點了些烤串,又點了幾個涼菜,然后要了兩大桶扎啤。
點完菜他當(dāng)即就把賬結(jié)了。
菜剛上齊,李三就步履匆匆的來了,身上還穿著“夜市管理”的紅色馬甲。
“你看看還加什么菜嗎?”肖北招呼他坐下。
“不加了哥,主要是喝酒,吃不多。”李三一屁股坐下。
兩人碰了碰杯子,李三抓起扎啤杯一飲而盡。
肖北瞅了眼他滿是油污的馬甲,“你這馬甲先脫了吧。”
“啊?”李三疑惑的看著肖北。
“穿著這玩意兒喝酒,不太好。”
“哦哦,好。”李三眼里的失落一閃而過,但還是聽話的把馬甲脫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肖北是軍人出身,喝酒很猛也很快,毫不拖泥帶水,李三雖然曾經(jīng)是小偷,但也算是“江湖兒女”,喝起酒來同樣沒有廢話,也很豪爽。
兩大桶扎啤很快見了底。
肖北目光灼灼的看著李三,“三兒,你在這干的怎么樣?”
李三喝的臉紅脖子粗,“哥,我給您說實話,在這上班雖然很累,工資也不高,但是干的踏實。比之前......”
他端起酒杯,“強多了!哥,要不是您,我這會兒可能還不務(wù)正業(yè)呢!我敬您一個!”
“那是你自己努力,”肖北擺擺手,“跟我關(guān)系不大。”
“哥,不能這樣說。沒有您點撥我,我現(xiàn)在真的還只是一坨臭狗屎!”
肖北心里也很感慨,自己當(dāng)初只是隨口給他講了一些道理,他根本沒想到李三能聽進去,更沒想到李三能改,偷,這玩意兒跟吸毒一樣,上癮,很難戒。
他搖搖頭,看來這段緣分,根本就是天意啊!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當(dāng)初在看守所的表現(xiàn),那種氣勢和睥睨天下的魄力,早己經(jīng)把李三深深折服。
當(dāng)肖北在“號長”面前寸步不讓的時候,李三突然覺得,男人,生當(dāng)如此!
所以,能讓李三下定決心痛改前非的原因,當(dāng)然有肖北對他的說教他聽進去了的原因,但更多的,其實是對肖北的崇拜。
肖北舉起酒杯,兩人又干了一杯,他放下杯子,“李三啊,看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也很欣慰。”他臉上掛著微笑,“我給你安排個工作吧。”
“啊?哥,什么工作?”李三滿臉狐疑。
“城管,怎么樣?”
李三擺擺手,哈哈大笑,“哥,別鬧了,雖然城管很壞,但是我畢竟是有前科的人,這種單位我肯定進不去。”
“城管隊伍現(xiàn)在本來就魚龍混雜。”肖北擺擺手,一臉嚴肅,“你別管這些,你就說你想不想去吧!”
李三看著肖北說話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他試探的說:“如果真能當(dāng)城管,臨時工我也愿意干,那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政府單位啊!穿官衣的!”
“什么臨時工,你有點出息,正式的。”肖北沒好氣。
李三先是震驚的張大了嘴,很快又一臉苦澀,然后嘆口氣,“哥,那得花多少錢啊,我沒這么多錢。”
肖北恨鐵不成鋼道:“什么錢不錢的,哥幫你還談什么錢。這些都不用你管!”
李三眼睛亮了起來,懷疑的問道:“哥,真能行嗎?我可有前科啊!”
肖北微笑的看著他,并不接話。
“真的啊哥!你真有這個能力啊,哥!”
肖北看著開心的李三,突然感覺這應(yīng)該真是個人才,只要后面讓他惡補惡補文化,絕對是一把好手。
從一開始首到現(xiàn)在,李三從未問過自己現(xiàn)在干什么,什么職務(wù)。
他不感興趣,不想問嗎?
當(dāng)然不是,他只是知道,不該問的不問。
肖北滿臉欣賞,“三啊!我現(xiàn)在在寧零縣當(dāng)縣長......”
李三咽了口唾沫,“縣......縣長?我靠!那就是一個縣的土皇帝啊!哥,你太牛逼了!”
肖北擺擺手,瞪了他一眼,“什么土皇帝,都是為人民服務(wù)。”他神秘兮兮,“讓你當(dāng)城管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我準(zhǔn)備把你調(diào)到寧零縣城管局,擔(dān)任縣局主要領(lǐng)導(dǎo)職務(wù)來幫我。”
李三就算再聰明,沒接觸過體制,他就不可能知道政治場上的復(fù)雜,他大手一揮,“放心吧哥!我這條爛命就是你的,你讓我干誰我干誰,你讓我怎么干我怎么干!”
他對肖北端起酒杯,肖北卻是擺擺手,“不喝了,說正事呢,喝多了耽誤事。”
李三沒有一秒的猶豫,“嘭”的一聲就把酒杯扔在桌子上,“好,哥,我聽你的。”
“我再說一遍,不是干誰,而是為人民服務(wù)!我去寧零縣屬于空降,當(dāng)?shù)氐恼误w系很復(fù)雜,我難以放開手腳去做事,所以要在關(guān)鍵地方放上得力的人,而城管局,就是一個關(guān)鍵的地方。”
肖北看著李三,語氣真誠,“而你,在我眼中,就是得力的人。”
李三懵懵懂懂,好像聽懂了一些,心里暖烘烘的,“放心吧哥,等我去了,不管誰要干你,我必先干他娘的!”
肖北搖搖頭,長嘆一聲,語重心長囑咐道:“李三啊!你記住,我先給你安排到玄商市的城管局,你先從基層干起,先學(xué),等你學(xué)的差不多了我再把你調(diào)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