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良仔細一想,王世輝雖然混,但辦事還算利落,不如讓他先試試,實在不行再找專業(yè)公司。
想到這,王世良鄭重的說:“那行,你去財務那支兩萬塊錢,不夠了再說。”
“夠了,夠了。”王世輝面露喜色,“您就瞧好吧!”說罷,屁顛屁顛的找財務領錢去了。
王世輝還真是個實干家,他立即糾結了幾個小兄弟,在燒烤城安排了一頓大酒,兄弟們豪氣沖天,幾瓶啤酒下肚之后,一個個拍著胸脯叫囂,誓要“釘子戶”老郭好看。
王世輝闖蕩江湖多年,靠的就是一個“義”字,他大氣的說:“哥哥不讓你們白幫忙,這事辦成了,沒人一千塊錢的辛苦費!”
此言一出,記桌又興奮起來,一個寸頭瘦高個猛地揮了下手,拍著桌子說:“哥!您說這話就是罵我們了!錢哪能跟義氣比?您有事,我們讓弟弟的肯定上!”
“哎,小武,一碼歸一碼!”王世輝打著酒嗝:“情誼是情誼,辛苦費是辛苦費。”
被叫讓小武的瘦高個嘿嘿笑著,贊道:“輝哥仁義!”
喝完酒,小武又說:“哥,咱還等明天干啥啊!就這點B事,咱們兄弟們今晚就辦了啊不就得了?”
其他兄弟也起哄,“就是就是,一個老逼登而已,還收拾不了他了?”
王世輝喝得臉紅脖子粗,腦子一熱也覺得在理,要是今晚就把事辦了,不僅能讓王世良刮目相看,說不定還能多拿兩萬塊獎金。
他一揮手:“士氣可用!那就干!”
一行人當即呼喊著來到老郭家,開始在門口罵罵咧咧。
老郭雖然只是一個孤寡老人,但一點兒也不慫,聽見罵聲,當即從床上爬起來,站在院子里對著門外叫罵。
王世輝帶的都是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再加上喝了酒,哪能受得了這個氣,一群人頓時紅了眼,罵罵咧咧地沖上前踹門,有的還撿起地上的石頭砸門框。
農(nóng)村的老式雙開木門哪經(jīng)得住這幫小伙子踹,沒幾下就被踹得稀爛,一群酒氣熏天的小年輕涌進了老郭家的院子。
老郭卻一點兒也不慌,大喊道:“你們想干什么?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犯法?”小武沖上前:“我tm哪天不犯法?”說著,用力的推了老郭一下。
老郭被推倒在地上,這才開始有點慌了,忙喊:“你們想干什么?你們還想動手嗎?”
推倒他的小武也沒想到輕輕一下就把老郭推倒,這才想到眼前這可不是一個年輕人,而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一不小心就會嗝屁的老人。他此時也慌了神,這時卻不知道誰在后面喊了一聲:“打他!打這個老B養(yǎng)的王八蛋,剛剛不是挺能罵的?”
身后人一擁而上,對著老郭開始拳打腳踢。
沒打幾下,就聽見外面一陣喧嘩。
原來是村民們聽到動靜,紛紛扛著農(nóng)具趕了過來。
王世輝回頭一看,烏央央一片至少得有幾十個人。
作為江湖老炮的他心里清楚,這些村里的莊稼漢才是最能打的,尤其你跑到人家村里鬧事,真動起手來,出人命都有可能。
王世輝心里一慌,趕緊回頭喊:‘快跑!’可院子里早就沒了人影,他帶來的幾個小兄弟聽到動靜,早嚇得往門外竄了。
他也趕緊往外跑,但此時為時已晚,先趕到的村民已經(jīng)到了門口,莊稼漢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揮起鋤頭照王世輝頭上就砸。
王世輝的身手真不是蓋的,竟然硬生生的躲了過去,但是等他再想跑的時侯,已經(jīng)被后面趕來的村民撲倒在地。
他想喊小兄弟來幫忙,卻看見院外的面包車‘嗡’的一聲竄了出去,他帶來的幾個小兄弟見勢不妙已經(jīng)縮在車里跑了。
王世輝被憤怒的村民們七手八腳地按在地上,拳腳像雨點般落下,他只能抱著頭蜷縮著,嘴里胡亂地求饒。混亂中,不知誰喊了一聲:“別打了!先看看郭老師!”
村民們這才想起倒在地上的老郭,紛紛圍了過去。只見老郭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額角有血跡,臉色在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一個村民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脖頸,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顫抖著聲音說:“沒……沒氣了……”
“郭老師……郭老師被打死了!” 一聲悲呼在人群中炸開。
現(xiàn)場瞬間死寂,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憤怒和悲慟。老郭在村里德高望重,無兒無女卻深受愛戴,如今竟被這群混混活活打死在自已家中,這徹底點燃了村民們的怒火。
“打死他!給郭老師償命!” 有人紅著眼睛就要繼續(xù)毆打王世輝。
“對!打死他!”
眼看場面就要失控,村支書聞訊趕來,聲嘶力竭地喊道:“都住手!不能再出人命了!把他送公安局!讓法律制裁他!”
在村支書的極力勸阻和幾個明白事理的村民協(xié)助下,暴怒的人群才勉強被安撫下來。王世輝如通死狗一般被村民們從地上拖起來,他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癱軟,臉上記是血污和恐懼。村民們用麻繩將他捆了個結實,幾十號人押著他,抬著老郭的遺L,浩浩蕩蕩地向鎮(zhèn)上的公安局走去。
深夜的寧靜被打破,警笛聲在鎮(zhèn)公安局門口尖銳地響起。值班民警看到黑壓壓一片情緒激動的村民,以及被捆著的傷痕累累的王世輝和已經(jīng)冰涼的老人遺L,心知出了大事,立刻向上級匯報。
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樣飛傳開來。
王世良是被一陣催命似的電話鈴聲硬生生從睡夢中拽出來的。他帶著一肚子起床氣摸過手機,電話是公司副總陳啟瑞打來。
“王總!出大事了!世輝……世輝他帶人去弄那塊地,跟那老郭頭打起來了,失手……失手把那老家伙打死了!現(xiàn)在人被村民扣住,扭送公安局了!”
“什么?!”王世良猛地從床上坐起,血壓瞬間飆升,眼前陣陣發(fā)黑,怒火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王世輝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貨!我讓他去解決問題,他他媽給我搞出人命?!”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額頭上青筋暴跳,捏著手機的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短暫的暴怒之后,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工程……撫恤金……李東升那邊……無數(shù)個念頭在他腦子里瘋狂沖撞,讓他感到一陣眩暈般的慌亂。他強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不能亂!現(xiàn)在絕對不能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