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烈盯著妹妹看了許久，知道完顏玉潔說的都對，可讓他就這么灰溜溜地撤兵，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讓我回去是不可能的。”完顏烈斬釘截鐵地說道。
完顏玉潔臉色一白:“二哥，你……”
“但我也不會傻到去送死。”完顏烈打斷了她的話，轉身看向雁門關方向。
“那個巨弩雖然威力驚人，但你看它那體型少說也有千斤重。”他冷笑一聲，“這么大的東西，想要移動談何容易?只要我們不去雁門關正面，他們就拿我們沒辦法。”
副將聞言眼睛一亮:“王子英明!那巨弩固定在城墻上，射程再遠也有極限。我們只要避開它的射程，在側翼游走，照樣能牽制住雁門關!”
“沒錯。”完顏烈點頭，“我們漠北王騎來去如風，機動性是最大的優勢。那個小白臉以為造出一個大家伙就能嚇退我?做夢!”
他轉頭看向完顏玉潔，語氣緩和了些:“小妹，不是二哥不聽你的。父汗讓我帶你回去，我自然會照辦。但就這么空手而歸，我完顏烈的臉往哪擱?”
“那二哥你想怎么辦?”完顏玉潔問道。
“先撤。”完顏烈沉聲道，“撤回王庭跟父汗商議對策。這雁門關我遲早要拿下，但不是現在。”
他頓了頓，“等我弄清楚那巨弩的弱點，再來跟那個小白臉好好算賬!”
……
雁門關，城樓之上。
林鈺站在三弓床弩旁，看著漠北大營的方向。
“公子，漠北人好像有動靜。”孤狼走上前稟報道，“斥候回報，他們營帳開始收拾了看樣子是要撤兵。”
“撤兵?”王大牛一愣，“這就被咱們嚇跑了?”
“沒那么簡單。”林鈺搖頭撫摸著床弩冰冷的弩身，“完顏烈不是那么容易認輸的人。”
他轉頭看向李蕭:“李將軍，派人盯緊了。我要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撤，撤到哪里。”
“是，總管!”李蕭領命而去。
林鈺看了看眼前的三弓床弩，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東西威力是夠了，可問題也很明顯，太他娘重了!
光是弩身就有千斤，加上底座和固定裝置兩三個人根本搬不動。這玩意兒只能固定在城墻上當守城利器，想要帶出去作戰簡直就是做夢!
完顏烈那個莽夫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也不至于蠢到主動往槍口上撞。只要他避開雁門關正面，在側翼游走騷擾，這三弓床弩就成了擺設。
“公子，您在琢磨什么？”孤狼見林鈺久久不語，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我在想……”林鈺沉吟片刻，“這東西雖然厲害，但不夠靈活。”
“不夠靈活?”王大牛撓了撓頭，“公子，就算不靈活也夠牛逼了？剛才那一下您沒瞅見？漠北那幫孫子屁滾尿流的樣兒！這玩意兒往這一杵，誰敢過來送死？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夠啊！”
“守城是夠了，可要是敵人不來攻城呢?”林鈺反問道。
一句話問得王大牛直接卡了殼，張著嘴“啊？”了一聲，后面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孤狼瞬間明白了林鈺的意思，臉色微變，“公子是說，完顏烈會避開正面?”
“十有八九。”林鈺點頭，“那家伙雖然莽，但不是傻子。絕對不會帶人白白送命！他手底下是騎兵來去如風，咱們這大家伙挪不動只要避開正面我們就毫無辦法。”王大牛也想明白了，“那……那咋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繞到咱們屁股后面搗亂吧？這大家伙不就成了擺設？”
轉身看向軍器監的方向，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看來得讓王老頭再掉幾根頭發了。”
“公子，您是想……”孤狼試探著問道。
“改。”林鈺吐出一個字，“把這大家伙改成能拆卸的。”
“啥？拆……拆了？”王大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摸著那比他腰還粗的弩身，結巴說道，“公……公子，您沒說笑吧？這，這可是上千斤的鐵疙瘩，怎么拆？拆了還能裝回去？”
“為什么不能？”林鈺淡淡道，“把弩身、弓臂、底座全部做成可拆卸的模塊。平時分開運輸，用的時候再組裝起來。”
孤狼倒吸一口涼氣，仔細一想覺得確實可行，如果真能做到，那三弓床弩就不再是只能固定在城墻上的死物，而是可以隨軍移動的攻城利器!
到時別說完顏烈的漠北王騎，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公子英明!”孤狼由衷贊嘆道。
“少拍馬屁。”林鈺擺了擺手，“去把王老頭叫來，就說我有事找他。”
“是!”
……
半個時辰后，軍器監。
王老頭聽完林鈺的想法，整個人都傻了。
“總管，您……您是認真的?”他結結巴巴地問道。
“廢話，我像是在跟你開玩笑?”林鈺沒好氣道。
“可是……可是這……”王老頭急得直撓頭，“這三弓床弩的結構極其復雜，每個部件都是精密配合。要是拆成模塊，組裝的時候稍有偏差會導致射不出去啊!”
“所以才要你這個大師來想辦法。”林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能做到。”
王老頭苦著臉:“總管，您這是為難老朽啊……”
“三天。”林鈺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改良方案，做得好賞銀千兩，做不好……”
他頓了頓笑瞇瞇地說道:“你就跟著我去漠北王庭走一趟，親眼看看你的杰作是怎么把漠北人射穿的。”
王老頭打了個寒顫。
去漠北王庭?讓他們知道這三弓床弩是我打造的，那不得把自己砍成臊子?
“老朽……老朽一定竭盡全力!”他連忙表態。
“這才對嘛。”林鈺滿意地點頭，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對了，王老頭。這次改良不止要能拆卸，還要能快速組裝，最好是半柱香時間內就能裝好。”
“半柱香?!”王老頭差點沒暈過去。
可林鈺已經走遠了，只留下他一個人站在原地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