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絲數(shù)，五十萬。
張泉搖了搖頭，打了一輛車，在距離江口老碼頭區(qū)還有兩三公里的地方，提前下了車。
拐過一個巨大的廢棄倉庫。
一片巨大的碼頭空地上，人影綽綽。
地上鋪著無數(shù)塊深色的墊布，每一塊布上，都擺著各式各樣的物品。
燈光，全都是買家和賣家自己帶的手電筒和頭燈。
張泉深吸一口氣，他先觀察著這里的環(huán)境和規(guī)矩。
市場的入口處，站著幾個身材高大的壯漢，掃視著每一個進來的人。
他們不像是官方的人，更像是這個鬼市自發(fā)的組織者。
場內(nèi)，還有幾個人在來回巡邏，像是在維持秩序。
這里的每一個人，無論是買家還是賣家。
他緩步而行，目光快速掃過一個個攤位。
【現(xiàn)代仿古瓷，價值：50】
【民國普通銅鎖，價值：200】
【化學藥劑做舊假玉，價值：10】
【清末民窯破瓷碗，價值：800】
……
垃圾。
全是垃圾。
不是假貨，就是不值錢的普品。
張泉并不氣餒，這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鬼市要是遍地是寶，那就不叫鬼市了。
他耐著性子，繼續(xù)往里走，在一個最偏僻的角落，一個攤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攤主整個人都縮在黑暗的陰影里，看不清長相。
一塊石頭。
一塊包裹著厚厚泥巴，只有拳頭大小，形狀極不規(guī)則的石頭。
張泉的目光，瞬間被那塊石頭吸引了。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原石，內(nèi)部：高冰種陽綠翡翠（部分）】
【價值預估：500-520萬】！
五百萬！
張泉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裝作不經(jīng)意地又逛了一圈，然后才慢悠悠地回到這個角落攤位前。
那個縮在陰影里的攤主，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緩緩抬起了頭。
“看什么？”
張泉蹲下身，伸手指了指那塊滿是泥巴的石頭。
“老板，這個……怎么賣？”
攤主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張泉，像是在評估他的身家。
過了好幾秒，他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十萬。”
“不還價。”
十萬！
一個遠低于其真實價值，但又剛好符合鬼市“黑貨”特征的價格。
這個價格，足以嚇退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買家。
誰會花十萬塊，買一塊破石頭？
但對于知道內(nèi)情的張泉來說，這個價格簡直就是白送！
張泉的心狂跳不止。
他沒有立刻答應(yīng)，而是伸出手，仔細看看那塊石頭。
石頭上的泥巴，有些地方還帶著濕氣。
張泉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生坑！”
這他媽的，絕對是剛從土里“請”出來的生坑貨！
風險，太高了！
買，還是不買？
五百萬！
富貴險中求！
他緩緩收回了懸在半空的手指，沒有去碰那塊石頭。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裝作要走的樣子，嘴里卻不咸不淡地嘟囔了一句。
“十萬塊買塊破石頭……老板你這心夠黑的。”
那攤主眼皮猛地一抬，陰影里的兇光更盛。
“嫌貴？”
“那就滾。”
張泉沒滾。
他反而轉(zhuǎn)過身，重新蹲了下來，臉上掛著一副玩世不恭的笑。
“貴是貴了點，不過嘛……”
“哥們兒就喜歡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從外套內(nèi)側(cè)的口袋里，掏出一個用報紙裹著的厚厚方塊，直接扔在了地攤的破布上。
“點點數(shù)。”
十萬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早就分裝好了。
攤主低頭看了一眼那包錢，又抬眼死死地盯著張泉。
張泉任由他看，眼神坦然，甚至還帶著幾分挑釁。
賭的就是心理。
越是表現(xiàn)得像個不在乎錢的愣頭青，對方才越不會懷疑。
終于，攤主的手，伸向了那包錢，飛快地塞進了懷里。
然后，他下巴朝著那塊泥石頭一揚。
“你的了。”
張泉也不客氣，直接伸手拿起那塊石頭，用攤主那塊破布隨意包了包，塞進自己隨身攜帶的背包里。
從頭到尾，兩人再沒有一句廢話。
交易完成。
他站起身，一秒鐘都沒多待，轉(zhuǎn)身就走，迅速匯入鬼市主通道那片涌動的人潮和光影之中。
一離開那個偏僻的角落，張泉的心臟就“咚咚咚”地擂起了鼓。
不是因為激動。
是后怕。
那塊石頭沉甸甸的，隔著破布，他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片價值五百萬的綠意。
但同時，他也感覺到了那股從泥土里透出來的陰冷。
生坑貨！
秦四爺那張飽經(jīng)風霜的臉和嚴肅的警告，瞬間浮現(xiàn)在腦海里。
“鬼市的水，比江水還深。”
“尤其是那些來路不明的生坑沾上了，甩都甩不掉！”
這玩意兒，燙手！
非常燙手！
他抱著石頭，腳步不停，但眼角的余光卻在瘋狂掃視著周圍。
鬼市里人影幢幢，手電筒的光柱像探照燈一樣胡亂交錯，晃得人眼暈。
張泉不敢回頭，只能加快腳步，將懷里的石頭抱得更緊。
……
鬼市核心區(qū)，那個唯一能把這塊石頭的價值變現(xiàn)的地方。
“老馬解石”。
老板馬老三，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滿是油污的背心，正光著膀子，面無表情地操作著機器。
棚屋周圍圍著幾個無所事事的閑漢，一邊抽著煙，一邊對著機器指指點點。
張泉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他將懷里那個用破布包裹的東西，“砰”的一聲，放在了臺面上。
馬老三抬起頭，掃了張泉一眼，又落在了那個布包上。
周圍的閑漢們也都好奇地湊了過來。
“老板，麻煩開個窗。”
“小心點。”
一個叼著煙的閑漢，探頭看了一眼，布包散開，露出了里面那塊丑陋石頭。
他當場就嗤笑出聲。
“我當是什么寶貝呢！”
“小子，就這破玩意兒也值得開窗？”
“哈哈，這泥蛋子路邊隨便撿一塊都比它強吧？別浪費馬師傅的功夫了！”
“就是開機不要錢啊？”
“聽哥一句勸拿回家墊桌腳吧！”
張泉沒理他們，他的眼睛只盯著馬老三。
馬老三也完全無視了周圍的閑言碎語。
他伸出手，將石頭拿了起來，在手里沉沉地掂了掂。
接著，他拿起掛在脖子上的一支強光手電，貼近了石頭表面來回照射。
“開窗，三萬。”
“行。”
張泉立刻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掃了過去。
馬老三收了錢，不再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