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師傅看向張泉，眼神里第一次帶上了贊許，“鬼市那種龍蛇混雜的地方，能淘出這兩件寶貝，還能從小鬼子手里保住，不簡單。”
王靈玉始終沒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茶。
直到周師傅鑒定完畢，她才放下茶杯。
“周老估個價?！?p>周師傅沉吟片刻，伸出兩根手指。
“官皮箱，品相完好，市場價二十萬，只高不低。”
“這個成化杯……雖然有殘，但畢竟是斗彩雞缸杯的姊妹器，稀世珍品?！?p>“送拍的話，起碼一百五十萬起步。但是……”
他話鋒一轉(zhuǎn)，“拍賣周期長變數(shù)多。”
“我們集團(tuán)自己收圖個安穩(wěn)?！?p>“我給個實(shí)價一百三十萬。”
兩件加起來，一百五十萬。
張泉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預(yù)想過會值錢，但沒想到這么值錢！
“王總按規(guī)矩，我們要抽一成傭金。”
楊掌柜在旁邊補(bǔ)充道。
“不用?！?p>王靈玉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張泉臉上，“錢我全給他?！?p>楊掌柜和周師傅都是一愣。
“我們靈玉集團(tuán)做生意講究的是長遠(yuǎn)?！?p>“張泉不是客戶?！?p>“一百五十萬，現(xiàn)在就可以轉(zhuǎn)給你?！?p>張泉的心跳漏了一拍。
“多謝王總。”
張泉沒矯情，直接報出了自己的銀行卡號。
很快，他手機(jī)震動了一下。
一條銀行短信進(jìn)來，入賬提醒后面的那一長串零，看得他眼暈。
“合作愉快?！?p>王靈玉端起茶杯，朝他示意了一下。
張泉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經(jīng)微涼的茶，一飲而盡。
“東西你收好，我先走了。”
張泉起身，他不想在這里多待。
“不急?！?p>王靈玉開口留住他，“山本一郎那邊有新動靜了?！?p>張泉的腳步頓住。
“他昨天晚上在黑市放出了懸賞?！?p>王靈玉看著他，眼神清冷，“三十萬買你的行蹤?！?p>“五十萬，買你這個人死活不論。”
張泉的后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媽的！這瘋狗！
“不止如此?！?p>王靈玉繼續(xù)說道，“他還懸賞十萬，打聽鬼市那天晚上，和你接觸過的那個戴墨鏡的男人。”
張泉的大腦飛速運(yùn)轉(zhuǎn)。
這下麻煩大了。
“你自己好自為之。”
王靈玉說完，便不再看他，重新開始擺弄她的茶具。
張泉沒再多說，轉(zhuǎn)身離開了茶室。
走出“云水間”，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瞇了瞇眼，打了一輛車，迅速消失在車流里。
茶室內(nèi)。
“王總，這小子……”
楊掌柜欲言又止。
“怎么樣？”王靈玉問。
“沉得住氣是個人物?！?p>周師傅替他回答了，“面對一百多萬眼睛都不眨一下?！?p>“聽到被懸賞也只是皺了皺眉?！?p>“這份心性年輕人里少見?！?p>王靈玉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暗中保護(hù)好他。”
……
與此同時，江城國際酒店的總統(tǒng)套房內(nèi)。
“八嘎！”
一個水晶煙灰缸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山本一郎穿著一身浴袍，臉色鐵青。
中村涼太跪在地上，頭幾乎埋進(jìn)了地毯里，一動不敢動。
“廢物！一群廢物！”
山本一郎指著中村的鼻子破口大罵，“一個人！一個抱著箱子的年輕人！”
“你們竟然跟丟了！整個江城的勢力都找不到他??？”
“嗨！是屬下無能！請您責(zé)罰！”
中村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山本一郎來回踱步。
他氣的不是那兩件古董。
雖然心疼，但還不至于讓他如此失態(tài)。
他氣的是那種被愚弄的感覺！
那個年輕人……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箱子里有好東西的？
鬼市那個賣家自己都不知道！
還有那只杯子！他明明檢查過，就是個普通的仿品！
這里面一定有鬼！
“中村！”山本一郎停下腳步，眼中閃著兇光。
“嗨！”
“懸賞！給我加大懸賞力度！”
他低吼道，“告訴那些地下的老鼠，我要那個年輕人的全部信息！”
“他住哪，跟誰來往平時喜歡去什么地方！”
“我要活的！死的也行！”
“另外，給我查！查那個在鬼市出現(xiàn)的墨鏡男！”
“所有和那個年輕人接觸過的人，一個都不要放過！”
山本一郎瞇起眼睛，臉上露出一絲貪婪和瘋狂。
“不惜一切代價，把他給我挖出來！他身上的秘密，必須是帝國的！”
中村涼太身體一震，立刻低頭。
“嗨！我明白了！”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bǔ)充道：“山本先生，我已經(jīng)找了幾個本地最油滑的地頭蛇，他們對三教九流出沒的地方了如指掌，應(yīng)該很快就會有消息?！?p>“很好?！?p>山本一郎的怒火稍稍平息。
“找到他，然后……讓他開口?！?p>……
出租車上，張泉看著手機(jī)銀行里那串?dāng)?shù)字。
他腦子里反復(fù)回響著王靈玉的話。
懸賞……死活不論……
這不再是小打小鬧的威脅，這是赤裸裸的追殺令。
“師傅去城西舊貨市場?！?p>張泉對司機(jī)說。
他沒有回家，也沒有去銀行。
錢有了，但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他撥通了一個電話，是之前幫他處理過麻煩的阿強(qiáng)。
“強(qiáng)哥，是我張泉。”
“喲，泉哥發(fā)財了？？”
電話那頭傳來阿強(qiáng)帶著調(diào)侃的聲音。
“發(fā)了筆小財?！?p>張泉開門見山，“想請你再幫個忙價錢好說?！?p>“哦？你說。”
阿強(qiáng)的語氣也認(rèn)真了些。
“我需要幾樣?xùn)|西?！?p>“防刺背心，要最輕薄、防護(hù)效果最好的?！?p>“高強(qiáng)度辣椒水，能讓一頭牛都躺下的那種。”
“一部絕對安全的加密手機(jī)。另外，再幫我搞一輛二手車要最普通、最大眾的牌子，扔車堆里都找不出來的那種，性能要好，手續(xù)干凈不能被追蹤?！?p>電話那頭的阿強(qiáng)沉默了幾秒。
“兄弟你這是……惹上大麻煩了？”
“嗯?！?p>張泉沒有否認(rèn)，“所以，這事得快而且要絕對保密?！?p>“錢呢？”
“五十萬定金現(xiàn)在就打給你?！?p>“事成之后再付五十萬?！?p>張泉報出一個讓阿強(qiáng)無法拒絕的數(shù)字。
“……行！你放心三天之內(nèi)，東西肯定給你備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