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相容不知紫陽山已四處生亂,她此刻又回到了前世最無助的那個時候。
榮國公府老夫人的壽宴上,祖母賣力地向眾人宣傳著她。
以期望她能被哪個權貴看中,給因阿爹獲罪后再次沒落一大截的英國公府搭條線。
周圍夫人姑娘以及男子的視線似要在她身上戳個洞。
謝相容難堪地低著頭。
沒有阿爹阿娘相護,她像待價而沽的商品任由眾人打量挑選。
正在這時,宣王府二公子周景適前來拜壽。
甫一進門,他的視線就落在她身上,灼熱的視線似要將她剝光。
身份高,又是太后最疼愛的孫子,現場沒人敢說他什么,甚至都恭維著他。
拜壽結束后,周景適強行拉著她去了花園,欲對她行不軌之事。
在他得手之際,五哥怒而拿起一把椅子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他腿上腿間。
見周景適漸漸沒了反應,她嚇壞了。
慌忙抱住已然怒極失了理智的五哥。
當日,祖母和大伯母就喚了族老將他二人除族、逐出了英國公府。
接著,不到兩天的時間,宣王府傳出消息,周景適雙腿盡斷,揚言要讓五哥償命。
瓢潑大雨中,他們強行帶走了五哥。
謝相容跪也跪了,求也求了。
換來的是宣王府侍從砸在五哥身上的棍棒。
她怕了,于是五哥被抓進了大理寺。
她拿著自己從英國公府帶出來的唯一一件值錢東西,跪在了宣王府門口。
人人都道宣王府世子最是賢明仁厚。
可他接過自己手里的短刃后,卻要求她做他的侍妾,只給她三日的時間考慮。
那日,她第一次見到了五哥,血淋淋的五哥。
她心動了,卻又遲疑了。
因為五哥猜到了,他直言若是她被迫成為誰的侍妾,只為救他出來,那他出了大理寺,也不會活著。
三日時間匆匆而過,那日雨下得很大,外面下大雨,他們住的小房子里下小雨。
她獨自抱膝坐在床腳,想了很久,想了很多。
就在她一籌莫展時,穆卿塵一身玄衣踏進了小屋。
他進來后沒說話,她也盯著他衣角不停流下的雨水不說話。
片刻后,他開口,“與我簽訂協議,做三年的世子妃,我救你阿兄出來,送他北上參軍。”
她怔了很久,喜極而泣。
“阿容,醒醒。”謝相容正欲看看背光的穆卿塵,一聲聲呼喊傳來。
她不由睜開有些疼澀的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謝相寒清朗的面容,謝相容一時分不清前世今生。
“五哥……”
謝相容抓著謝相寒的袖子,把頭埋在他手臂上哭了出來。
謝相寒連忙往前靠了靠,拍著她的肩,“五哥在,五哥在的,阿容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聽話,不哭了,你剛剛一直在流淚,再哭下去,眼睛就得哭壞了”
謝相寒笨拙卻小心地替她擦著眼淚。
或許是血脈牽引,他總覺得謝相容的哭聲里透著濃濃的悲愴,悲傷的他也想跟著落淚。
“阿容妹妹,你現在在營帳,已經安全了。”程令君以為謝相容被嚇到了,在一旁安撫道。
聽到她的聲音,謝相容漸漸回過神來。
她想起自己此時是在紫陽山參加秋獵,且在采花時遇到了熊,喪命之際,似是穆卿塵救了她。
“阿君姐姐,你身上還有傷,怎也守在此處?”謝相容擦了擦淚,也不解釋,看向雙手還被包著的程令君。
程令君聽她聲音沙啞,讓一旁的侍女給她倒了杯溫水。
謝相容喝過水后,人也稍微清醒了些。
這才得知,自己已經昏睡一夜了。
而跟隨他們一起進山的很多姑娘也受了傷,此刻都歇在營帳內。
而昨日她們這邊出事后,惠福公主也跟著失蹤了,到現在還沒找到。
且圍獵場那邊也出了事,亦有不少人失蹤不見。
謝相容心里一緊,忙問起圍獵場的事,“五哥,圍獵場那邊,到底發生什么事了?都有誰失蹤了?”
得知失蹤的人里面有霍封,謝相容心里不由突突直跳。
她不知昨日在紫陽山遇到熊的遭遇是否與穆卿塵他們的計劃有關。
可現在繼連著兩場馬球賽出事故后,前山進了熊,不少貴女受傷。
而沒有參與狩獵,也沒有去紫陽山前山的惠福公主卻和侍女一同不見了蹤影。
現在,圍獵場那邊也出了事,很難不讓人懷疑有人在背后操縱這一切。
不過,這些事用不著謝相容操心,“五哥,我現在沒事了,你快回去歇著吧。”
謝相寒想起謝相容之前做過的夢,又想起謝相容方才在夢里一直喊“五哥”的行為,心里不由暗暗提起。
他就怕妹妹又做一個什么預知夢。
謝相寒不允許。
“阿容,你餓不餓,我們給你準備了你愛吃的粥。你先吃點東西好不好?”
謝相寒現在只想先轉移她的注意力,以防她說出什么預知夢的話。
謝相寒看著謝相容用了一碗粥后離開。
謝相容遂問起昨日前山一起的姑娘們的受傷情況。
***
謝相寒剛離開,蘇槿歆姐妹就得知謝相容醒了。
蘇槿月昨日雖然沒有被熊傷到,可她在跑的過程中,被樹劃傷了臉。
從昨日得知謝相容并未受傷,只是受了驚嚇后,就一直關注著謝相容。
蘇槿月嘲諷道:“謝姑娘還真厲害,一邊追著穆世子不放,還有元寧公主和聞世子相護,現在就連小侯爺都開始護著她了。”
“別這么說,謝姑娘自從作畫后,一直遇到麻煩,他們也只是因為職責的原因而救人。”蘇槿歆淡淡看了她一眼。
“長姐,你怎么能這么想,明明就是謝相容追著他們不放……”
“阿月,誰允許你這樣詆毀一個未出閣女子的?”蘇槿歆打斷她的話,好像動了怒。
“我又沒有說錯。”
蘇槿月嘀咕一句后立即又道:“我可是聽說了,昨日謝相容是項小侯爺在眾目睽睽之下抱進營帳的。”
她摸了摸自己受傷的臉,不知想到什么。
笑著問蘇槿歆:“長姐你說,項小侯爺當眾抱了謝姑娘,那項小侯爺后面會娶謝相容嗎?”